第一百六十四章

,棉被也不用裹了,只松松垮垮地披在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身体自然向彭答瑞倾斜了,字正腔圆道:“鲧腹生禹。”

    邹绳祖立刻举起反对大旗:“此言有失偏颇,<吴越春秋>中载,鲧娶于有莘氏之女,<绎史>中更有‘吞珠生禹’之说。年代久远,怎么能断定鲧腹生禹!”

    邹绳祖的抢白简直是莫名其妙,他一贯是顺着我的,就算是反对,也是商量着来,哪有语气这般强烈的时候,简直是破天荒了。

    我回道:“<山海经>载‘鲧腹生禹’,又注引<归藏·开筮>‘鲧死三岁不离,剖之以吴刀,化为黄龙’,<天问>中也有‘伯禹腹鲧,夫何以变化’的疑问,在屈原那个年代,大禹是由他父亲所生的观念,便已深入人心了吧!”

    我和邹绳祖唇枪舌战,旁征左引,谁也说服不了谁。忽而彭答瑞开口道:“龙族之所以称为‘龙’,是相传远古祖先为龙。不过近千年,龙只作为祥瑞的象征,渐渐沦为传说臆想,真或假,我也不敢确定。”

    邹绳祖“哈”的一笑,对我道:“那你错的更离谱了,你拿着<山海经>做标准,那<山海经>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鲧是匹马,那里是什么龙?”

    “<周礼>说,‘马八尺以上为龙’,上古时候,马和龙可是同一种物事。况且,<归藏·开筮>说鲧死后化为黄龙,所生之子为虬龙,哪里是什么马?”

    邹绳祖浑身的气焰被老子压了下去,低声说道:“那又如何,左右你除了生孩子,也没长什么龙角龙尾巴的,日本人做什么研究你?”

    我摇头道:“我也不知,或许日本人觉得我们这类人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彭答瑞道:“您不必试探我,对此我知道的并不比您多。”

    我双目炯炯道:“那你知道些什么?”

    彭答瑞沉默片刻,说道:“我是您的护守,以守护您为第一准则。”

    我不耐道:“你又他妈跟老子兜圈子,我的护守?我闯了多少次鬼门关了,也不见你救我一把!”

    彭答瑞道:“守护并非保护,我也是守陵人,以确保您百年之后葬入陵寝。”

    “敢情你是写起居注的!”我气急而笑,恨不得往这滚刀肉身上砍两刀,“谁知道你守的究竟是墓地还是宝藏,那宝藏在地底不见天日,日本是垂涎三尺,与其便宜了他们那帮王八犊子,还不如早早儿地告诉我,用到该用的地方去才是!”

    彭答瑞不卑不亢道:“先恩有令,不得将龙族之事告知与您,既然您不是从我处得知,我也不算违背先恩与令尊所托,因此我所知道的,并不比您多多少。宝藏您不必担忧,那是个谁也拿不走的东西——拿走了也没大有用。”

    我心中先是一喜,又是一凛,喜的是撬开了他的嘴缝,凛的是那宝藏还真不是金银珠宝。要是金银珠宝,问题就好解决了,钱没有嫌咬手的,我长久地不与上头联系,这不是个好兆头,要是被他们定为失踪而放弃我这颗暗棋,或是上面有些调动而我不知道,往后麻烦可多得是。但若此时奉上金子银子,直接就能堵住他们不安定的心和不仁慈的嘴。

    彭答瑞思虑了一番,又道:“至于龙族一事,令尊知之甚详,留得下一言半语的,也说不准。”

    我眼睛一亮!

    阿玛过身时,我刚十五,还在念书,家里大事小情都是柳叔在打理。守孝期间赴日读了东京第一高等学校,三年后放弃直升东京帝国大学的机会,回国迎娶了太太,在老丈人的安排下搁奉系军阀里头当差。张大帅死后,为避风头,我又去德国念军校,那时依诚还不满周岁,三年后学成归国,日本便派人与我频繁接触,老丈人也露出“皇上也青睐日本”的意思,于是满洲国成立后,我顺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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