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不明所以,只当是我瞧不上孟老板,当下笑道:“有些东西是越玩越有点儿意思,不及依署长您洒脱,我就爱钻牛角尖,非研究透彻不可。”
他话里有话,大半是说给我听的。他要研究透彻,就研究去,越透彻,我也越高兴——哪怕研究的是我。
浅井披衣而起,笑道:“时候不早了,您是在这儿住一宿?”
“别介,我还是回悦来客栈得了,这也不是个睡觉的地儿。”
浅井道:“也好,我送您回去。”
我又瞅了眼孟老板,他似乎晕了过去。浅井没理他,反是监督我回了客栈。
路上,我摇下车窗,任春风吹散酒气。浅井眯着眼睛,似一头餍足的狼,口齿却清晰得很:“依署长,这三人,可有入得了您法眼的?”
我也闭上眼睛,说道:“一群酒蒙子,不错,都挺喜欢。”
浅井抿嘴一乐,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眼珠如同点点寒星,说道:“那我就安排了。”
我一点头,道:“去吧,我是不着急,”说着回他一笑,“说真的,我还真有点儿紧张。”
浅井肃穆道:“这是为了我们大日本帝国和满洲国的长远发展,依署长,您会为您这一次真知卓识的远见和预判而感到自豪的。”
“你太会上升高度了,浅井队长。我配合你们,没你那么多心思,我是为了活命。要说我一大老爷们儿,却干了娘们儿的活,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何况我自己还有三个孩子,也知道这生孩子,是在鬼门关走上一圈。女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一男的,这是有违天理,要折寿的!”
浅井道:“我理解您的顾虑,不过存在即合理,烦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可能保住您的。”
我说道:“那我提前谢谢你了。我不仅是怕,还茫然,你说我也是有爹疼、有娘爱的,一转眼,娘不是娘,爹成了娘,还有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爹。你们也是能耐,我自个儿都不甚清楚自己的来历,你们却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你们知不知道,我第二个爹是谁啊?”
话音刚落,车子平稳地停在了悦来客栈门前。
浅井忽略过试探,对我笑道:“依署长,有了您的配合,我们就事半功倍了。事不宜迟,孩子尽早出生,对我、对你,对国家,都有着重大的意义。我的通知算是到了,您也提早做好准备,调整好心态,我希望您能走出邹先生的影子。”
我咧嘴干笑了两声。这些日来,老子已经能够面对“生孩子”的话题而面不改色了。
待浅井离开,我咀嚼着他的刻意回避,总觉得日本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再联系上日本近来搜寻宝藏的疯狂,这就说明,日本早在至少三十多年前就有了宝藏的相关讯息。我越发怀疑邹绳祖他爸就是来探察宝藏的先锋队,偏生运气又好,竞与我阿玛搅合在了一起,没准现在日本的研究成果,多半是来自我阿玛。也难怪日本最开始要挖我阿玛的墓,也难怪当初邹绳祖不让我参合进来——我阿玛没了,下一个可不就轮到了我。
还有那顺口溜的后两句和含义,日本是否已经知道了?也许他们察觉到了“龙”与“宝藏”的关系?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身上势必有着与宝藏相连的密匙。
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