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套柳叔的话,也等不及汽车夫来开车门,车子堪堪停稳,就开门跳了下去。
柳叔紧跟着下来,往我怀里塞了个手炉子。
肚子里的动静就没消停过,它掩藏在厚重的斗篷下,无忧无虑的横转腾挪。
这个时间,除了巡逻队,警署几乎没了人。我看了看幽暗的长廊,将柳叔赶回车子里呆着,一个人走进了黑暗之中。
大姐被关在审讯室,隔着个玻璃,外面站着刘国卿和横沟,正在聚精会神观看这场审讯。
一个小小的扰乱治安,何时劳驾得动堂堂少佐了?连成田都没有露面,可见大姐犯的事儿并不严重。
那么横沟就是来等我的了。
至于刘国卿他应该不是来等我的吧。
待进了门,刘国卿一个眼神也没动,反倒是横沟露出了一脸笑容:“依署长。”
我只低低“嗯”了一声,不再多话,谁都知道里面受审的是我亲姐姐,理应避讳些。
倒是大姐透过窗户看到我,神色更加激动,若不是有巡警压着,早扑过来要将我撕个稀巴烂。
她双目中燃着熊熊火焰,猛地回过头去,眉宇间升腾出怨毒,嘴巴一开一合,不知对审讯员说了什么。
横沟倒是很有闲情逸致,跟我聊了起来:“依署长,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大好,请了病假,如今修养的怎么样啦?”
刘国卿如一尊精致的石雕,只是耳朵前后动了动。
我用余光瞥着他,将斗篷裹得更紧,回道:“不大好,这一到冬天,棉衣披上就脱不下来了。”
横沟笑着,放慢的语速端是意味深长:“那可要好好养。”
我也笑笑,一指里面:“不瞒您说,寒冬腊月的,接家姐这一趟,上个月喝的药全白喝了。”
“不过是例行问话,看在依署长的面子上,我会让人亲自护送令姐回去。”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被下了逐客令,不过此次来意正是为了这句话,又恨大姐闹腾,干脆甩手走人了。
奈何这时的自己在对待“情”之一事上仍抱有天真,审讯室里的这几个,横沟不怀好意,大姐恨我入骨,与刘国卿又有杀妻之仇,我怎么能就轻易的一走了之了呢?
是念着大姐还将我当做弟弟,还是盼着刘国卿能股念旧情?我口口声声说不信任他,实则心底在爱情的潜移默化下,早迷失在了天真的迷宫里,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1941年的春节,宪兵队带着一纸逮捕令闯进了小河沿的宅子,领队的有俩,一个是不曾谋面的日本人,一个是刘国卿。
而我的第一个反应,是看向了佟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