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一热,直喷了他一膀子的血!
同时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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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睁眼,四周是白茫茫的墙壁,活似漫天大雾,一花一景都看不真切,肺疼得要炸开,头疼得像要造反,肩膀像刚拉了山膀,全身就没个舒坦!
微一动,扎在皮肉里的滴流也跟着晃,不知扎了多久,手背已经麻木,血管发紫。
瞬间顾及到了肚子,将针头拔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安抚起了肚子里的小崽子,也不知道又是掉水里又是倒地上的,伤没伤着他。
倚着枕头刚蹭了起来,门就开了。曹维一手拎着俩饭盒,另一手把玩着戒指,见我醒了,露出个狂喜的表情扑到床边:“你可醒了——诶,这针头怎么拔|出来了,你得了肺炎,挺严重的,还没好利索,赶紧躺下,我去叫医生!”
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我连忙拦住他:“你小点声,喊得我脑袋疼。”
“那要么你先躺着。”
“躺了这么些时候,哪还躺得下?”我一边说,一边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戒指。
他顺着我的目光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赔笑道:“你昏了之后手里还紧紧攥着这玩意儿,我看挺贵重的,就先替你收着了,等你病好了就还你,放心,我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道,“这个和你脖子上的,是一对儿吧?”
我不答,只说饿。吃过饭之后,胃里暖和了些,就算计着出院。我怕孩子有个万一,之前下面都流了血了,可不得着紧再喝两贴安胎药?只是曹维这小兔崽子死活拦着,不让我走,僵持良久,无奈之下,只好各退一步,他回去给我取药,我乖乖呆在医院里头扎滴流。
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我和曹维默契地没有走漏风声,因此也无人拜访。等到了出院这天,曹维和我住在了一起,就在邹绳祖的房子里。
左右邹绳祖家的房间多,也不差曹维一个儿。
在家又休养了三天,第四天夜里,我带着曹维来到了沪西一家有名的戏园子。
不同于京戏、落子,上海的戏园子似乎不大受到广泛的青睐。上海门户开得早,一切偏向洋派,满街的咖啡馆子,却找不出几个茶馆。这倒也好,方便我行动。
点名包下了二号包厢,进去后把茶童打发出去,又让曹维出去买桔子买梨,等没人了,便撩开桌布,伸手往桌子下头摸,捅咕几下,弹开个暗格,里面只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大略扫了一眼,见没错,便塞进了怀里。
我又想把暗格扣回去,却无论如何也扣不回去了。
越急越弄不明白,急得老子满头大汗,连连骂娘,没等扣回去,曹维捧着瓜果梨桃回来了。我连忙放下桌布,粉饰太平,停直了腰身,心不在焉地看起戏来。
这戏真是个瞌睡虫,没听两句就昏昏欲睡。
曹维推醒我说:“你是不是听不惯?听不惯咱就回去,好好睡觉,在这儿趴着像什么话?”
我早有此意,反正名单已经到手,只是暗格不扣回去,委实难安,正巧见茶水凉了,赶忙支使曹维去换壶雨前茶。
等他走了,又故技重施,这下子是扣回去了,便想着赶上曹维一块儿走,不喝那劳什子的雨前茶了。谁知就下楼的功夫,撞上了一位从后台匆忙出来,还没扮上的角儿。我本没在意,却就这么一抬头,越过那角儿披红挂绿的肩膀头子,瞧见了不远处一群宪兵队打扮的日本人,此间众星捧月坐着的,正是浅井!
他居然来上海了!
连忙低下头,不让他发觉。忽然身前影子一晃,将我完全罩笼,诧异地抬眼一看,竟还是个许久不见的老熟人,不是孟菊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