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傻子。”

    我把额头顶上他的,享受着呼吸相缠的温暖,同样轻声道:“你就安安分分做你的傻子就行了。”

    “可我也是个男人,你不能永远把我摆在‘被保护’的位置上,”他远离了我,“我和你地位均等,身份相当,我也可以保护你。”

    “我知道,”笑得眯上了眼,“对意大利公使遇刺事件的处理你做得很好,没有你,我哪能安稳休养到今天?”

    “如果如果战争结束,国共双方能够组织和谈,达成共识,我们就就做邻居,这样每天,我都可以看见你了。”

    我笑道:“好,做邻居好,到时候把你太太接过来,再生一丫一小,就更好了。”

    对他没孩子的事儿,老子比他都耿耿于怀。好歹得有个继承香火的,哪怕是个丫头呢,他恁么喜欢丫头,等老了,也会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在身边儿不是?

    虽然我更希望,这孩子能是我俩的,以前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个零部件有这功能,知道了不仅不以为耻,反而期盼能用上它的一天,也是够不要脸的,但克制不住,这可咋整?

    他又絮絮叨叨:“虽说国共在抗日之前也打了十年,但毕竟是自家兄弟,现在合作的不也挺好吗?可以效仿美国两党制,轮流执政,这还有什么可抢的,是吧?”

    我斜睨着他:“一个信奉共产主义的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不怕被开除党籍?”

    “那你的三民主义又是如何告诉你的?”

    我瞅了他良久,笑了起来:“和你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美国的两党制,建立在共有的资产阶级上;中国的两党,根本不是同一个阶级,谈什么一样?

    但在一切未到来之前,我希望是一样的。

    .

    定下了开春去上海,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艾伦去世了。

    一切来得太突然,让人措手不及,简而言之,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蜕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士兵,驻守的城市却爆发了瘟疫,协助救助病人时,不幸感染,发病三天后便没了,消息传回家时,一个大活人,什么都没剩下,都烧光了。

    小妹怀着身孕,受到如此重大的打击,精神变得不大好。艾伦父母没法子,只好写信求助于我们。对小妹我是心疼不已,立时决定让她回国。太太坚决反对,生怕一个孕妇,又丈夫新丧,唯恐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商量到最后,只好劳烦艾伦的父母送小妹回来。两位老人抵达时十分憔悴,全然看不出是混迹上流社会的珠宝商。二人忍着巨大的悲痛,将小妹安全送到,在我家住了一宿,第二日便告辞回国。

    我希望他们能多住些时日,老两口回去,面对空荡荡的房子,里面还曾经充斥着儿子的欢声笑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我也体验过。

    小腹的那道伤疤,是永远也无法愈合了。

    小妹已经显怀,一路上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直到见了我,方怔怔落了泪。

    我瞧得心都碎了,又看她显得沉重,忙安顿她歇下。小妹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只得在床边陪了她一夜。

    第二日,到了早饭时间,小妹仍未醒。外面传来蹬蹬蹬上楼梯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一道小缝,依宁从夹缝里钻出来,见了我也没有笑脸,反之面色绷得紧紧的,不自然地扔下一句:“妈妈叫你吃饭。”

    说完扭身就走,和那天打碎花瓶的猫儿如出一辙。

    小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我叫住依宁:“依宁,你过来。”

    她背对着我僵了僵小身子,跟后面有狼撵似的,一溜烟儿跑没了踪影。

    眼睛暗了暗,这般情况,绝不是老子乐意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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