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得找个中国人来粉饰太平,便把那姓汪的推了出来,白崇山在里面儿可没少出力——这是明面儿上的,暗地里呢?更黑着呢。”
“暗地里?”无名指敲打着桌子,邹绳祖瞥了这动作一眼,终于不再吃了,专心听我说话,“你的意思是,76号划给汪精卫了?”
“李士群和汪精卫沆瀣一气,都是中国人,都在日本人手里讨饭吃,划过去也不稀奇。”
要说李士群也是奇人一个,先参加了共产|党,被捕后又投靠了国民|党,成了中统的特务,直到去年叛变当起了汉奸,和另一个“军统”“中统”的双料特务丁默邨眉来眼去,最终勾搭在了一起,成立了极斯菲尔路76号这个专门迫害有识爱国之士的魔窟。
说白了就是个墙头草,如今无论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我说道:“白崇山是靠定日本人了,你也离那个白小姐远点儿,免得惹上一身骚。”
“还用你说,”他弯了弯嘴角,又皱了皱眉道,“你脸色不大好,还瘦了,怎么了?”
舌头一打结,有点儿不知该如何开口。
“该不是生病了吧?”
我斟酌着说道:“邹绳祖,你是怎么认识我阿玛的?”
他一顿,复笑道:“问这个干啥?”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穷追不舍:“我们两家,按理说没多大关系,你怎么就认得我阿玛了?还有我小弟欠你的鸦片钱,三万虽说是个大数目,可您一个大老板,底下自有人为你奔波,何须您亲自出马与我约谈?”
“你依署长在奉天可谓大名鼎鼎,我一个商贩哪敢怠慢官家。”
“你还说过你见过我,那时候我尚在襁褓,哭了也没人理,抓住你的手指头就不放手——你是在哪儿见到我的?我怎么会没养在主宅里——?”
“我怎么知道,我早就忘了,也许是记错了!”
“除非那时候我阿玛没有住在主宅,为什么他有家不回——?”
他双手插|进发间:“谁知道为什么!你不要再问了!”
“——是因为那时候我才被我阿玛生出来!”
他霍然抬头。
他的表情有意外,却绝不是意外我是被一个男人生出来的这件事。
他意外的,是我怎么会知道。
我涩然道:“你们为什么都要隐瞒?这到底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别开眼睛,抓起水杯灌了一口,也许并不是渴,也许是需要冷静,一向讲究的邹老板任凭水流浸湿衣领也没去在意。
半晌,他哑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谁告诉你的?”
“没谁要主动告诉我,”我看着他说,“是我怀孕了。”
邹绳祖手一颤,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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