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闹了个大红脸,忙向门外看看,外面站岗的都是日本兵,听不懂中国话。刘国卿将门关上了,才回道:“你小点儿声,被人听见了咋整。”
我不理他,只说道:“他们又听不懂,你怕啥?瞅你那个小胆儿,下了床还会脸红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保不齐就有听得懂的,”他说,忽地话锋一转,“你得吃点儿东西,要是不爱去食堂,咱就出去吃点儿。”
我懒洋洋道:“不想动,外面太热。”
“你都懒出油了,”刘国卿笑骂一句,“得,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回来。”
我一听,打心眼儿里头乐了,面上装模作样,斜眼看他,一一报上菜名来:“鹿鸣春的拔丝糯米枣不错,明湖春的金瓜翅也挺好,还有普云楼的白玉鸭脯,三合盛的包子,别忘了多拿点儿醋。回来的时候顺便儿看一眼老孙头儿出摊没,他说这两天有冰镇山楂糕,给我先来个三盒。”
“你咋不说要吃月亮上的玉兔呢?要求还挺多,你不就爱吃八大碗吗,啥时候日子过得这么精细了。”
我拍拍肚子:“还不是有了他,不得精细着养?”
刘国卿指着我鼻尖笑道:“行,容你嚣张几天,要是十个月之后没给我生出个漂亮闺女来,看我不收拾你!”
心念一动,嘴比脑子反应快,问道:“要是个大胖小子你就不要了?”
“要,”他乐呵呵的,“只要是你生的我都要。”
一句话说得老子从头暖到脚,脱口而出:“诶,刘国卿。”
“嗯?”
“我可没跟你说假话。”
“谅你也不敢,”他数数钱,出去买吃的,“你要是再给我身边钉钉子,我就再也不给你买午饭了。”
刚暖完,一桶凉水又迎头浇了下来。
他还是不信“钉钉子”真是老子一时心血来潮的假玩笑。
也许是他排查过后,发觉身边确实没有我的人,以为是被我主动撤了,才会重新跟老子热乎起来。
假作真时真亦假,明明是个假事儿,却真的在我俩的关系上划出了裂缝。
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叫你他妈的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