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里的。你们全当出去游玩,费用我出,你们若想安定在娘舅那边,也无妨,要回来,这个家也总有你们一只碗一张床的。”
佟青竹咚地双膝跪地,已是涕泪纵横,糊了满脸,连连磕头道:“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脑仁隐隐发痛,挥手遣他下去。茶盏尚有余热,烟气缭绕,却没了喝的兴致。
门扉闭合后,拿出公案来,却反复看不进。一个个日本字儿像活了似的扭动着身体,又渐渐分化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字来。
把笔狠狠摔在桌上,闭上眼,眼前浮现出的全部都是刘国卿的脸:或喜、或哀、或平淡、或深情
我想他了。
睁开眼,下楼去拿过大衣,未着巾帽。佟青竹见状也披上大衣要与我出去,被我止下,一人出门。
行至院门,太太声音自玄关传来:“大晚上的你去哪?”
我脚步微顿,复置若罔闻,疾步离去。
天色黑得发紫,云层稀薄,就像蒙着霜的冻秋梨一样。鼻腔呼出的白雾蒙住了前方的街景。不过几步路,耳朵便要冻掉了似的,手拿到嘴边呼热,再捂紧耳朵,方缓和些。
不停有空的黄包车经过身旁,车夫身着单薄,脚踝裸露,一方寒风刺骨,一方又挥汗如雨。我没有叫停他们。这条路最舒服,我要一个人慢慢的走。
路的尽头是喧闹繁华的街道中屹立的小独楼。上前去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刘国卿出来,见到我微一皱眉:“你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真他妈冻死老子了。”
他退到一旁让我先进,我也不客气,进了屋窝在沙发上不动弹。刘国卿倒了杯热水递过来,口中责备道:“这么晚了,大冬天的,什么急事儿不能明天说?”
我喝了热水,身体渐渐回温,脱下外衣随手丢在沙发扶手上,拉过他的手臂。
他手臂一颤,险些甩开我,同时道:“明天还上班呢!”
我一愣,而后哈哈大笑:“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我来找你就只能为了床上那档子事儿不成?”说着略略收敛起笑声,面上却仍是一派愉悦,“若我说,我想你了,你信也不信?”
他面色发红,手臂任由我抓着,身子靠近了些,着恼道:“你这副口气,是想让我相信还是不想让我相信?”
我不再逗他,弯过身把他抱在怀里,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虾子。
耳边是他瓮闷的声音:“你想啥呢?”
“那块儿玉你带着没有?”
]
他转过头要直起身,被我按了回去。
刘国卿道:“收在盒子里了,总不能每日都带在身上。”
“我想让你每日都带着呢?”
“你今儿怎么了?”他避而不答,反岔开话题道,“难不成冻傻了?”
说完觉得好笑,还笑了两声。
我也跟着乐,两个人傻子似的吃吃笑了半天,方交叠着躺在了沙发上。沙发很窄,躺着两个大老爷们儿有些勉强,所以我们不得不贴得更加紧密。这是我最喜欢的距离。
“过了年我要去趟南方。”我说。
他眼睫稍抬:“南方?哪?”
“上海。”我告诉他了。
之前于上海失踪的先生与后来调查的人员全部与组织失去联系。国|党所面临的两大势力无非是日本与共|党,介于现在与共|党明面上的合作关系,即使有所怀疑,也不可张扬,只好将主要苗头对准了在上海的日本势力。
介于我在日本内部混迹多年,对其军力分布较为了解,便由我接替调查事宜。
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可现在赶鸭子上架不去也不行。
这是机密,我却还是没能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