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此频繁地抓捕壮丁,要说单单是为了充军,恕不敢苟同。只是他们的去向,只有横山知道。
我能想到的刘国卿自然也能想到,可是既然各为其主,便唯有心照不宣了。
直到六月底,我接到密报,去年经我手安排至上海的,联络暗语为“梅杜萨之筏”的先生,于六月中确认失踪。
这真是令人头痛的事,一方面担忧他的性命安全,另一方面又恐其被日军俘虏,顺藤摸瓜摸到我这来,这样一想,又希望他已命陨了。
刘国卿是看得出来我的忧虑的,即使我认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他也依然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在中午吃饭时──自那日的疯狂后我俩又恢复到了“友人”的位置──他提了一句,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不方便告知,他便不再问了。
我很享受我们现在的关系,很亲密但又绝不会相互打扰彼此的领地,或许再一次与邹绳祖单独共事,他不会再有太大的反应了。
我把“梅杜萨之筏”任务的具体安排分批次上告,由组织另行安排探查人员。其实我是最合适的,只是奉天这边走不开,如此虽会耽误些时候,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而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将任务细节也完善到最透明的程度。
任务再多,七月也终究披着火红的嫁衣到来了。
日头像拌了砒霜的辣椒又毒又辣,出去溜达两圈能晒掉一层皮来。这种时刻,依宁最大的快乐就是跑去冈山家找小平玩,顺便喝上一瓶冰镇可口可乐。这般受人家小恩小惠很不好,于是我也就时常让依宁带些零食去和小平分享。
依诚忙于比赛准备,偶尔会让佟青竹听他背诵演讲稿。依礼到了可以满屋子乱跑的年纪,仗着年纪小胡作非为,被我教训了几次,现如今见着我就先发制人,嚎哭不停,直到把太太召唤来方能安宁。
老幺是最受宠的,这话一点不假。只是我更偏疼闺女,两相一比,便显出太太的好来,依礼也就跟太太更亲近了。
都是自家人,跟谁亲近我不是很在意,不过,儿子不比女儿,不能惯着,我便逐步加强对依礼的要求,慢慢加重砝码,以期达到部队的要求。
可是太太心疼,为此和我吵了好几次,我也不想家宅不宁,只好放弃了要求,但私底下对依礼的管束和教导更加严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