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秋夜瞬间长大了般,还当起了和事佬,心里不可谓不复杂。
不过烟膏还一直在供着他,这是我最痛恨的,却也是最无可奈何的。只有满足了他,他才会像今日这般长大。
依航又说了几句,然后把依诚依宁送回屋,自己也回了屋,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太太径自站在那儿掉眼泪儿,我细细瞅她半晌,却无法张开双臂拥她入怀。无论怎样在心底说服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冲动,一点都没有。
我往后小小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太太的眼眸黯淡下来,垂下眼,睫毛上的泪珠亮闪闪的,就像那天东陵的雪地,表面也是亮闪闪的,像洒了宝石粉。
有很多东西都是亮闪闪的,我却只能想到那片白茫茫的雪地。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我的心病是什麽。就是雪地。还必须是东陵那块儿的。
转身出了门。后面佟青竹喊道:“老爷,外面冷!”
没走几步,他跑上来,拿着外衣往我身上披。他人小,还不到我胸口,蹦跶着给我套。
接过来穿上了,他又道:“老爷,这么晚了,咱去哪儿啊?”一边说一边回头,“太太还在屋里站着呢,咱回去呗。”
“你回去吧,”我道,“不用跟着我。”
“那不行!您上次整宿没回来,柳叔拿这事儿骂了我好几天,我可不能再把您弄丢了。”
“叫你回去就回去,扯什么哩哏儿棱?别逼我发火!”
“那也不行!”他犯倔,“您去哪儿我都得跟着,您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懒得和他掰扯,裹紧了大衣。
冬天夜里的寒风像吃饱喝足的打手,吹一下,跟刀子割脸似的,生疼,比白天猛多了。我没戴帽子,没一会儿耳朵就木了,跟要冻掉了似的。
我想寻个温暖的地方,可是不知道哪里是温暖的地方,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不过脚底下像牵了根线似的,仿佛自己就能找着目的地。
走了挺长时间,冷风呛得后脑勺直疼,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仰起头,这个地方,里面很温暖。
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佟青竹鼻头冻得通红,哆哆嗦嗦道:“老爷,咋不进去呢?外面太冷了。”
我瞅他一眼,他一缩脖子,不吭气儿了。
抬了两次手,均犹犹豫豫地,门铃就在手指下方,触感冰冷顺滑,却都没按下去。
佟青竹满怀希冀地盯着我的手指。
这一次,终于按响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