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他一抬眼,笑道:“醒了?”
“你怎麽来了?”我随口问道,把大衣裹得更严实,後来察觉不对,大脑像多年未经修葺的木门,一推就嘎吱嘎吱的响。
刘国卿在警署,还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他要报警也报不到我这来,下面那麽多人呢。要是有事相求,大可以去我家找我。
於是我问他:“你就是新来的文书?”
他和和气气地笑:“正是,”说着还开起了玩笑,“我应该叫你什麽?依署长吗?”
我打量他穿军装的样子,意外地很显身材,衬得整个人像竹子似的挺拔。我一直在北方,没见过竹子,只在画里见过,现在刘国卿给我的感觉就是画里竹子的模样。
这可咋办,我苦恼起来,本来要给那个和老子八字不合的破文书一个下马威的,开场词都想好了,万般变数也都有了应对,结果刘国卿一露脸,单单一句“正是”,就把所有的计划都给打破了。
合着最後我攒了满身力气要出拳,结果打出不去,到给自己憋成了内伤。
我只能瞪着他:“成田呢?被你打发走了?”
“哦,你说次长?”他看上去像是得了些趣味,“我看你睡得熟,就没让他叫你,他就走了。”
“那之前我们见了那麽多次面,你咋就不想着告我,你就是新文书?”
他又是笑,不过有点无奈:“我又不知道你就是署长,你也没说过,最多也就推测出你在警署上班,我总不能扒着你勾着勾着问吧。”
他说的倒是在理,既然文书是他的话,我就能放下戒备了。
但我不希望他就是文书。至於原因,别问我。我只是单纯的希望我俩是一个道儿上的。
下了班我问他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其实本来今晚还有一场欢迎舞会,但在刘国卿的坚决推辞下取消了。
他说刚有个撂脚的房子,里面还有些小摆件要收拾,就先不去了。
我本来想说我去给你搭把手,但转念一想,表现得太亲热了,反常即为妖,遂作罢。
但还是那个心思,谁是文书,我也不希望他是。
我就这一个心思,没别的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