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忽然响起这些日子没碰着的那人的声音,他的声音没有很高的辨识度,但我就是能听出来,跟中邪了似的。
他问道:“你在看什麽?”
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刘国卿换了身衣服,条纹衬衫,改良自西服的马甲,下配黑色西裤,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耸耸肩道:“有点渴了,没带水瓶。”
“原来是这样,有时间吗?请你喝杯咖啡。”
我一挥手:“我不爱喝咖啡,苦了吧唧的,又要放糖又要加奶,麻烦。”
他笑了下。
我又道:“你住在这附近?怎麽溜达到这来了?”
火车站附近有个悦来客栈,价钱还算公道,口碑也好,不过听他讲他要留在奉天,那是必要寻个住处,总住客栈烧银子。
於是口中又道:“你一直住客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先住我那也行。”
话音刚落就想扇自己一大嘴巴子。堂堂署长的家,是随便住的吗!
他避开不答,只说道:“我听说这附近有卖李连贵熏肉大饼的,晚上没吃饭,想着过来瞧瞧。”
“哦,你说那个呀,那是冒了人家名儿的西贝货,老早前儿就没影儿了。”笑道,“你想吃那个?赶过几天得空儿了,哥领你去四平吃正宗的去!”
“说起来,你吃饭了没?”一边说一边瞥我那两只包子,“这点东西吃得饱麽?”
我一大老爷们儿,俩包子当然吃不饱,当时只想垫垫肚子,回家再吃,听他这样一说,更饿了。
他看我脸色变了又变,笑了:“得,咱俩真是走哪都能碰上,今儿我请客,你随便点。”
我记挂他兜里那二两银子够不够付房费,他是富家少爷不假,但祸害钱不是这样个祸害法,但这话又不好明说,只拐弯抹角道:“你说你,请你吃顿饭就成天想着请回来,累不累得慌!”
“我还真没这麽想”
“这麽着吧,去我家吃,今天厨房做红烧肉,又炖了鱼汤,不比在外面吃实惠?”
他踌躇着,有些不好意思,但被我硬拉着:“走吧走吧,不差你这一口。”
叫了黄包车,这次的车是马拉车,座位宽敞,旁边扶手都是新刷的油,座是软座,很舒服,不像头一次,那次我俩的大腿贴的紧紧的,都粘一块儿了。
他连连道:“依先生,大哥,我是真不好意思。”
“没什麽不好意思,”我皱眉,“最烦你这唧唧歪歪的小心眼劲儿,酸的不行,把秀才那套扔了行不?我是当兵的,你书读得再多到我这也不好使。”
他苦笑一声,不吭气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