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蓬荜生辉啊!”
这时罗琦兆插嘴道:“依署长是来找我的,正约了过些日子一起去东陵踏青。”
我瞥他一眼。
“哈哈,好、好,年轻人,就应该多走动走动。”罗曙华一边笑一边还询问似的征求横沟的赞同,又说道,“不如依署长晚饭也在这用了吧,粗茶淡饭,别嫌弃就好。”
我急忙推辞道:“不了,罗老爷盛情,依舸愧不敢当。署里还有事,今日不可久留了,改日我做东,罗老爷、罗公子定要给我面子啊。”
横沟在我们交流时一言不发,不时摸摸腰间配枪,待我告辞时说道:“我们好久不见,依署长,听说过两日就有新的文书上任?到时又要忙碌起来,可要注意身体。”
我应了声,罗琦兆亲自送我出门,司机开了车门,他突然凑到我耳边悄声道:“这次卖你个人情,孟菊生我势在必得。”
说完又恢复富家风流公子的模样,笑眯眯地挥挥手,目送车子远去。
我心道,老子管你要谁,我这是为了给弟弟还债!
等车子拐了弯,彻底消失在他眼中,我方松口气,却又提起心思。
横沟少佐曾经在奉天军队呆过,直接管辖宪兵队,後来调到了哈尔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便再没见过。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我曾经多方打探过这个部门,但封闭极严,官方说辞是,这是一个水净化部队,但据我所知,他们好像正在秘密研究有关细菌的武器。再具体些,便打探不到了。
眯起眼思量良久。罗家背地里的买卖鲜为人知,但一定不是什麽能登上台面的,如今又被我撞到他们与横沟相熟,其中滋味,便耐人寻味了。
想了一路,脑袋发晕,回到家,太太正在客厅等我,旁边候着佟青竹。桌子上还留着饭菜,见我回来,迎上来为我脱了大衣,笑道:“柳叔说你今儿个回来晚,便让孩子们先吃了,给你留了饭,我去让厨房热一热。”
把衣服交给佟青竹,他穿着依诚的旧衣服,由於身形比依诚单薄许多,衣服穿在身上直晃荡。
我说道:“瞅你身上没二两肉,以後给你加餐,要不到了外头,还以为我老依家苛责下人。”
佟青竹嘿嘿乐,摸摸後脑勺,道:“老爷心善,青竹明白。青竹一定长壮实些,以後保护老爷!”
这话被太太听到了,扭头笑道:“哟,才几天呀,就满口老爷老爷的,老爷要你保护?还是听话些,多吃些饭是正经。等长壮实了,犯了错就罚你去烧煤。”
佟青竹懂事,说话有分寸又招人疼,看太太已经不把他当外人的样子,我心里也开心。
又问了些他姐姐的情况,没想到他姐姐竟懂些俄语,这几日被依宁缠着绣花包,也顺便教了她一些。
太太又道:“还有个事儿得让你知晓,昨儿咱不是把钱送去了,又选了几匹料子麽?”
“怎麽了?他不收?”
“收是收了,但又夹在料子里送回来了。你说这邹老板也有意思,难道是老主顾,有赠送不成?”
我也纳闷。我和邹老板不熟,他贩卖鸦片的事儿为我所不齿,所以无甚交往,也就是这次接触多了些。难道他是谢谢我放了孟菊生?但这事儿我们是有协议的,货债两清,谁也不欠谁。
难道说孟菊生值这麽大价钱?
我摸摸下巴,又想,难不成,邹老板也和罗琦兆、和我一样,是同道中人?
也就是这麽一想,念头转瞬即逝,心道等放了孟菊生,一定要再拜访他一次。老子已经欠罗琦兆个人情了,早晚得还,可不能为了两匹布,再欠邹绳祖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