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却是成全了我们把酒言欢,彻夜畅谈。你也别急了,今日便在我这宿下,待明日再走,可好?”
他沈吟一番,方点头道:“如此,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哈哈,”不知为何就有些兴奋,“我这儿好久没来且儿了,坐坐坐,我们再喝几杯。”
我不是酒鬼,非嗜酒如命不可,只是看他顺眼,乐意和他多说说话,酒就成了敲门砖。
他却连连挥手:“不成了不成了,再喝便醉了,岂不贻笑大方。”
他这麽说了我也不好再坚持,着佣人收了碗筷,下了楼刚要吩咐准备出客房,就听太太笑道:“早备下了,外面雨下得忒大,想来你一准儿是不能走了。”
刘国卿道了谢,跟着佣人上了楼。
我和太太也回了卧房,洗漱过後忽然想起秋雨夜凉,便问道:“你有没有给他准备厚睡衣?”
“没有,被子都厚着呢,大老爷们儿,生不得病的。”
“那怎麽行,”我掀开被子下床,“别再说我老依家不会待客。”
太太也跟着起身:“你睡着,明儿还要去署里呢。我去。”
“不用,”我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每天看着那几个小崽子,比我辛苦,早点儿睡吧,我去看看就行了。”
太太脸一红,嗔怪地推我一把,扭过身子背着我躺下阖上了眼睛,嘴角至始至终上翘着。
退出房间,让人找了一套新睡衣,却说新的还没赶制出来,只好拿了件没穿过几次的,亲自送了过去。
敲了门,他好像还没睡,房间里还亮着灯,开了门见我有些惊讶,我把睡衣放在他手里,说道:“夜里凉,给你拿件厚些的睡衣。别嫌弃,虽然是旧的,但没穿过几次。”
他侧身让出了门:“进来坐坐吧,还想你已经睡下就不打搅你了。今天喝得有点难受,让人煮了些醒酒汤,我又泡了点茶水,不是什麽好茶叶,但说是有助安眠。”
“有助安眠的茶叶?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我得好生瞧瞧。”
说罢率先进了屋子。
刘国卿也不避讳,当着我的面换了睡衣,可怜我看着他单薄却结实的身姿暗自咽口水,唯恐怕做出什麽失态的事,急忙别过眼,眼睛一扫看到书桌的台灯下放着一本杂志,拿过来翻一翻,竟是一本过期的德国杂志。
他换好衣服回过身来,见我翻着杂志,不好意思道:“都是些油画,觉得漂亮,就没事拿出来翻看翻看。”
我一边看一边点头:“是挺好看的。”
他倒了杯茶递过来,拉过椅子坐在我对面。我伸手接过,把茶水凑到鼻子下闻了闻,不是茶叶的香味,有点像药茶,闻着很香,品了一口,比一般的茶要苦些。
我最不耐苦物,放在一旁便不再喝,指着杂志问道:“你在德国留过学?”
“嗯,”他说,“刚回来,连北平都没有回,便来了奉天。”
“我也在德国念过书,”我眯起眼睛,用怀念的口气说道,“之前是在日本的,後来被送到了德国,学德语的时候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把杂志阖上,起身道:“也该回去了,早点睡,”又一指还满着的茶杯,“茶不错,谢谢了。”
他点点头,没有起身,坐在椅子里,目送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