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之下,萤色街灯映出猎猎飘扬的“酒”的一旁,一个年轻人正信步而来。他华衣彩服面如冠玉,宽大袖袍遮不住他健硕体魄,举手之间尽见芝兰玉树芬芳。
沈问之在客栈前不远处停下,旗帜旁一盏灯拖得他本就修长的身子宛若扭曲的鬼魅。他抬了抬手,透过斜长一条虚空向他的好友打了一声招呼。
“这么好的酒,不等我么?”
阴山老鬼微微一笑,银流刹那截断,轻风徐徐中他嗓音略微低沉:
“就等——”
“问之你快上来啊!”玉蛛在旁边站起来,妆容精致而妖娆的女人托着繁杂旖旎的长裙,裙摆盖着老鬼一边大腿,大力地挥手:
“你上来,让我看看你!”
沈问之轻笑一声,飞身上去。
他脚尖才在瓦片上落下,玉蛛就急急忙忙地伸手把他拉了过去。
“让姐姐好好看看你。”她一双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毒手在沈问之身上上上下下,恨不得把衣服也脱下来摸个遍。
沈问之虽然对她是绝对纯良的友人之情但男女的间阂还是让他不由羞红着脸伸手挡了一挡。
“玉蛛姐姐”
“你看你把问之吓成什么样了,女人家家就不懂收敛一点。”老鬼拉回玉蛛,这才好好地看向小友。
“你在秋家。”他寻思着尽量委婉地道:“还好吧?”
这是一个两个都当他受尽欺凌冷眼了吧?沈问之哭笑不得,又莫名为秋楚晗感到几分凄楚。
他一手飞快地夺过酒坛,张开双臂,道:“你看我可有不好?”
“好好好。”玉蛛抢上来说:“还胖了呢!”
沈问之:“”
三人这才坐下。
阴山老鬼在江湖上是亦正亦邪甚至偏于邪恶的代表,他本人并不为名声所扰,但与正派武林交恶久了也不习惯跟人好好说话了,他刚才一番问候已经是所能做到的极限,大概事后觉得尴尬,连目光都不跟沈问之对上了。
沈问之饮了口酒道:“好酒。”
玉蛛将酒坛扔给老鬼,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玉盏和一壶清酒,给沈问之斟了一杯,体贴道:“你这几日也喝了不少酒了,换点清淡的吧。”
老鬼语气不屑:“喝几口又怎样,问之从前不也时常跟我通宵畅饮,你们女人家就是小气。”
玉蛛不理他,她鲜艳宽大的裙子摊开在绿色的瓦上,偶尔随着风飘起,如同盛开在山野之上艳极一时的曼珠沙华,和沈问之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那时她就在感叹天下好男人皆有家室,让她一个都找不着,如今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她还是孤身一人。
“寒地三丑说等他们手边事情一了就过来看你,让我先把贺礼带过来了,你喜得千金,他们本想立刻赶过来,奈何事情不能放下。”
“我也很想念他们。”沈问之接过玉蛛的酒,月华温柔地铺在面上,荡起一圈涟漪。
“秋儿也会喜欢他们的。”
乍听到这个名字,老鬼和玉蛛都抽了抽嘴角,这反应可和大多数初听到她名字的人一样。
沈秋儿,沈秋儿,不知道那位名震天下的秋公子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玉蛛正色道:“秋儿真的不是你的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她那语气可一点都不正经。
沈问之一脸无奈:
“不是。秋儿当真是我们领养的孩子。”
“那既然你们都能和平领养孩子了——”她又道:“那一定也能和平地接受对方和别人生的孩子了?”
这个话题真的可以用这么“天真无邪”的表情说出来么?
沈问之好脾气地答:“不会的,我们商量过了,既已成亲除非和离否则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