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在温暖被窝卿卿我我地说着话,不知不知瞌睡又上来了,醒来的时
候已经是吃晌午饭的时候了,婆子妈端了好大一个装满红红的炭火瓷盆进来放在
屋子中央,没多大会儿屋里就被哄得暖洋洋的。
「外面下了好大的雪呢!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来年麦苗肯定有个大丰收,」
她快活地搓着手说,「冬天都没啥事儿,年轻多睡会儿懒觉,也是正常的事
情!
只是起床的时候小心被风吹了,感冒了遭罪!「格外关切的话语让缩在被窝
里面的我们都红了脸,你看我我看你地哑然失笑。
我对这姗姗来迟的大姨妈真是又爱又恨——爱的是它来得太及时了,完全以
假乱真混淆了男人的判断力;恨的是它妨碍了我们寻欢作乐的兴头,还要苦苦地
等上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也说不准——才能享受那鱼水之欢。
婆子妈仍旧在屋里立着不走,难道她不知道因为她的存在我们都不好意思起
床穿衣服的么?我便从被子里撑起头来,笑了笑说道:「谢谢妈妈的关心!这些
事我们自家会注意的,你老就放心好了,倒是你,要多穿些衣服呢!」
「作为长辈,恐怕还是得提醒你们,按照习俗,今天是回门的日子,礼数也
得周到才是……」婆子妈不安地说,「要带啥东西,马车儿,都给你们备下了,
单等你们起来吃了饭,好赶路儿!」
「呀!」我们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居然连这茬也忘干净了,
克军在不耐烦地嚷道:「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了,这就起来收拾!」从被子
里伸出手来摇了摇,示意他老娘到外面去。
婆子妈这才尴尬地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去顺手将门带上了。我们心不甘情不
愿地离开了温暖的被窝,慌慌张张地穿起衣裤来。
我慌慌忙忙地梳好了头,在眉毛上胡乱的描了描,回头看着那套红艳艳的婚
服,一时间犯了难——我不知道按规矩是不是也得穿这个,便问道:「回门……
是不是还要穿这身衣服么的?「
「我也搞不清楚!要是你喜欢的话,大约也没啥,」克军摸头不着脑地说,
想了一想,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崭新的貂皮大袄来人给我,「穿这个!想来路上冻
得厉害,怕抵不住,再说了,你又不是要嫁回去!」
穿好衣服出来打开门一看,外面白皑皑地晃得睁不开眼睛来,满院子、屋瓦
上铺了好厚的一层雪,空中像打翻了棉花桶似的,鹅毛大的雪花还在沸沸扬扬地
飘落下来,呵一口气吐一口雾,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地响。
一进上屋的堂屋里来,我惊讶地发现姐姐和妹妹都还没走,妹妹一见我进来,
眼睛瞪得大大地叫道:「啊哟!这才一宿不见,二姐儿像换了个人似的,漂亮得
我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哩!这气色,这衣服,贵气!……」姐姐见我脸羞得红了,
慌忙扯了扯她的手,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好妹妹!过来和我坐一处吃饭!」一个热情的女声在喧闹的人群中发出来,
我抬眼望过去,却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少妇在向我招手,一头黑油油的头发干练
地盘在头上,搽了胭脂的圆脸儿呈水红色,嘴唇猩红而且丰厚,身穿一件绿色的
旗袍裹着她丰腴的身子。
「这是大嫂,快叫嫂子。」克军连忙碰了碰我的肩头,小声而急切地说。我
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