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口而出,但后来还是生生忍住,这毕竟是“过去”的事,既然当事人都不愿提起,我又何必多事。
我曾经问过母亲,陆安和是不是同性恋,是不是骗了你,我母亲说,没有,他不是,我和他只是缘分已尽。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有好事的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我认出了里面的陆安和,照片里的他很年轻,几乎稚气未脱。那张照片的画面打碎了我最后的美梦,我确定了他的确是个同性恋。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试图找过他,也不再询问母亲离婚的理由。
我一直以为那张照片是一个故事的结束,但从没想过它会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从出生就藏在我心底的那颗种子,因为那张照片,找到了自己的生长的土壤,而和陆岑的再次相遇,给了它水和养分,它开始疯狂地生长发芽,带着惊人的生命力,
我急于得到一个关于陆安和为何离开的答案,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个答案,关系到我的将来。
所以在陆安和病逝的房间里,我向陆岑提出了那个疑问:“陆爸爸,并不是同性恋罢。”
陆岑盯着我看了看,扭头望向躺在床上的陆安和。
周围繁复的仪器已经撤走,使得那个憔悴的中年人,躺在床上仿佛只是睡熟一般。我顺着陆岑的目光望向才带上那枚戒指,再一次问道:“爸他根本不是同性恋,他离开我妈是其他原因吧。”
陆岑还是没有回答。此时医生来敲门,催促我们尽快带人离开,陆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些慌乱地逃离了病房。
我很想告诉他,既然今天我来了,没有答案我是不会走的,可是看着他紧张到僵硬的身体,我又心软了,装作忘记了自己提出的问题,陪着他完成了所有的后事。
两天后,尘埃落定,我们抱着陆安和的骨灰盒从殡仪馆出来,有个年轻人来接他。
这人看上去很阳光,也很单纯,见到我,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吃惊,用眼神询问陆岑我和他的关系。
我向他伸出伸出手,自我介绍:“我叫夏清,是他妹妹,我们是再婚家庭。”
对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道:“我是陆老师学生,叫方池,第一次见陆老师和姑娘走一起,还想说他老人家总算恋爱了呢。”
说罢,他很露骨地叹了一口气,表示出巨大的遗憾。
我笑,没有看陆岑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他倒是没恋爱,只是结婚了。”
余光中,陆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极了。
方池自然听不懂我的话,很自信地摆手:“他结什么婚啊,他要结婚了,也不会天天留我们干活。”
陆岑瞪了他一眼。
方池笑嘻嘻地冲我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地开车去了。
我大步跟上方池,不给陆岑解释的机会。今天过后,我有的是时间,既然回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方池和我同龄,可是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小孩子,阳光得一塌糊涂,活泼得有些看不清场面。他刚刚考上陆岑的硕士就被抓来干活,不满当中又透着些得意,喜怒哀乐全部挂在脸上。
我挺羡慕他的。
席间,陆岑出去接电话,方池就和我套近乎,我又确定了下陆岑的恋爱情况,方池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他绝对没有女朋友,更没有结婚,按他的说法就是:“我从大一就是他学生,从没见过他不在办公室,要真有女朋友,也早飞了。”
“求陆老师赶快谈个恋爱,最好谈个年轻点的姑娘,天天拉着他逛街买东西,把时间占满,也给我们放放假。”方池喝了点小酒,话越发多起来,“他再这么单身下去,别人都以为他是同性恋了。”
我人也微醺,听到“同性恋”三个字,心脏骤然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