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吴庄(二十七)触景动情

,大家劳作她也劳作,大家欢笑她也欢笑。然而明眼人一下就会看出她的劳作和欢笑是协作性的,是机械性的,而不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在她的意识里最为清晰的场景,还是那打井工地,还是打井工地上吴长红与她的温存、以及吴长红的许诺。但是,长红的影子竟也象坟场的旋风,在她刚刚要将他抓住,据为己有之时,他却一下就消失得无踪无影了。

    这天,文景正在街门口收拾秸杆,二妮兴冲冲地跑来了。说是给文景带来了好消息。文景满腹狐疑,从一捆高粱后面探出头来望望二妮,只见她膝盖上有土,鬓发凌乱,脸上还有被指甲挖破的痕迹,以为她又在作弄文德撞客的那一套,就有些腻烦。文景便不接她的话茬儿,没停手里的营生。她不停地从院里倒腾出高粱秸杆,整整齐齐地码在街门外的巷道里。脸上挂着一种似听非听的含而不露的神情。

    “啊呀呀,我去红梅花家送筛子,正碰上打架,几乎把我也打进去!”二妮擦着脸、整着鬓角的头发说。

    “谁跟谁打?”文景一惊,情不自禁就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姐夫跟红梅花呀。”二妮道。

    “哪一个姐夫?”当文景意识到二妮说的正是吴长红时,立即窘红了脸。便呸呸地唾着,骂二妮道:“才下贱呢,见个男人就想给当小姨子!”

    “咯咯咯,你猜因为什幺?”二妮笑得前仰后合的,连话也说不真切了。

    看二妮的样子,文景便心跳不已。她猜一定是红梅花听说了打井工地上她与长红亲吻的情景。好在有手头的活儿作掩护,文景愣怔片刻,在她所抱的这捆秸杆中发现了一穗未切掉的扁高粱穗儿,就不慌不忙把它掐下来,走进街门扔到了驴槽里。

    “啊呀呀,那个糊涂蛋,生铁脑瓜里灌了铜!把黄豆倒在玉茭袋子里了,气得长红哥揪住头发就打……”

    “那还值当打幺!”听到人家俩口子在同心合意搞收藏,文景心里又凉了半截儿。

    “红梅花也是你这话呀。说是搅了黄豆的玉茭面蒸了窝窝才香呢,还值得动气?长红哥就骂她就长了一副八哥儿巧嘴,搅了玉茭的黄豆还做不做豆腐呢?红梅花说那有什幺要紧,做豆腐时,我问二哥换去!好家伙,红梅花一提二哥,长红哥脸上一黑,突然更来了气!黑旋风儿似地抡了铁拳又打又捶。两人从扇车下滚到玉茭堆里,又从玉茭堆里滚到柴草垛下。我去拉架,几乎把我也打进去……”

    “后来呢?”从这种情形看来,长红亦知道红梅花和他二哥的不正当关系了。文景心里一松,便感到身子乏困。她背靠了贴墙的秸杆,小憩下来。

    “长红哥便恶狠狠地骂道:‘二哥,二哥,你倒叫得亲热!老子在打井工地上生死未卜时,你在哪里?干什幺勾当!说!’一巴掌扇在红梅花脸上,腮边就肿起一隆!”

    “红梅花见鼻孔里出了血,就疯子一样用五指抓挖长红哥的脸。喷着血红的唾沫骂着:‘老娘不好也没到众人场子中浪去!老娘不在,正称了你们的意!脸贴了脸,嘴对着嘴,和上炕解裤带有什幺差别?咱们扯平了!’……”二妮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白,没有剪裁,怕文景脸上挂不住,忙把话打住了。

    不料,此刻文景倒听呆了。两颊潮红,目光幽远。她静静地团弄着不知几时从头上摘下的花格儿头巾,象沉浸在什幺有趣的意境中似的。

    “‘好,好,你吃醋咱就离婚!’长红哥这才松开了手。”

    “离就离!老娘离了也不走!谁叫你家还有两条棍呢!我这一块臭肉就要搅和你家那满锅香汤哩!”

    “那幺,他(她)们真去离了?”文景突然发问。

    “没。长红哥的爹娘原来在后院帮工,听见吵闹抱了娃儿就回来了。这才把长红哥推搡到街门外。”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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