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在放置细料的地下药库中,听着远处掠夺者隐隐约约的高歌声。

    通风孔照进几道光线,使他们看彼此处于一种恰好的昏暗,不至于看不清,也不至于看得太清。

    玉行道:“你不该回来。我能不能熬过这阵瘾都不知道,你却要赔上你的性命。”

    赵蘅道:“我只问你一句,如果今天是我,你会走吗?”

    他无话可说,避开她的目光,“我和你不一样。你从来不欠我什么。”

    “既然这样,你连欠我的都没有还清,你凭什么死?”

    燕勒人来了一波又走,走了又来,二人白天躲在地库中,晚上赵蘅偷偷出去寻找食物和药材,但发现所有东西都已经被砸抢得一地狼藉。傅玉行没有药,只能靠自己把毒瘾熬过去。二人同处一个空间,赵蘅避无可避,她可以清楚听到傅玉行发作时心悸如鼓的声音。

    痛得最厉害时,她试图去搀扶他,却被他抓去一把抱住,那一下仿佛要揉碎她身体里的骨头,他的痛苦借这种方式传递给她,很快他又克制着一把将她推开,“你别看我……”

    赵蘅站起来,双手抓着裙边,想要上前,又不想上前。

    她终于还是转身走开,走到靠近入口的隔扇门外坐下,将门虚虚掩上。

    入口处黄昏的光线落在她身上,淡淡的金,她坐在石阶上靠着门扇,对身后的人道:“你快些好起来。好起来之后,我们一起去信安,去江陵。一起把傅忘辛养大。”

    “家宅没了没关系,钱财没了也没关系,这一辈子还很长,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重新来过,路总能继续走下去的。”

    傅玉行情不自禁循着那光的所在,用双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朝那个背影爬了过去。

    门外的人低垂着头,露出一条细细的脖颈,那么瘦弱的身体,却一次又一次劈开荆棘,来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想触碰又没有触碰,最终他用手撑着自己慢慢坐起来,将身体也背靠在门上,仰起头,痛苦地喘着气。隔着一扇门和她靠在一处,终究是隔着一扇门。

    赵蘅双手趴在门外的扶手石上睡着了。不见天日的昏暗中不知等了多久漂浮了多久,直到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唤。

    “大嫂……阿蘅。”

    她睁开眼时,便对上一双凝望她的眼睛,抬起头,朦胧中还不相信眼前所见,那双空洞的眼睛恢复成清水晕染的墨黑,黑发黑眸,清醒的俊秀,是她很久没有见过的一个傅玉行。熬过至暗的长夜,他重新出现在她面前,俯着身,轻声唤她,神色沉静,眼底是如水一样无边无形的温柔。

    赵蘅眼中还是恍然,却已不自觉同他相视而笑,柳暗花明哀喜交集的笑。

    逃亡之路

    趁天色冥冥,玉行带着赵蘅从后巷贴墙而出。满街断壁残垣,烟雾升腾;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渠,腐秽之气扑面而来。赵蘅差点被一颗头颅绊倒,险些惊叫出声,玉行及时将她双眼蒙住。

    远处马蹄声杂沓靠近,一队红衣佩刀的燕勒人正往这边巡来,玉行立刻拉着她到角落里藏身。赵蘅因为被他蒙着眼,不曾看到这帮燕勒人身上挂着不少头皮,鼻尖却也可以闻到一种腥臭味。

    等燕勒人贴着身过去,玉行道:“看样子贼兵已经封城了,我们这样在城中潜行太危险。”

    赵蘅道:“那怎么办?”

    玉行考虑一回,道:“走暗渠。”

    宣州靠近江海,地下有纵横发达的排水沟渠,宽可通人,不少无家可居的流民人犯也藏匿于此,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城,暗无天日,但此刻至少是个安全的庇护所。

    二人下到暗渠,发现连地下都空荡混乱,衣物被褥拖得满地,只剩一些匆匆逃窜后的痕迹。地面正中一条水沟通向


    【1】【2】【3】【4】【5】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