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

手中的伞往他头上倾斜去,这样两个人就在同一方伞下了。鹅黄色的伞,鹅黄色的两个人的世界。

    她以为这样说傅玉行会高兴,想不到傅玉行没有她意料中的反应。他问:“你,在等我回去?”

    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看到,当她朝他迈出一步,傅玉行眼中一闪而过的并非喜悦,而是一种讶异,那种讶异表明,她所给的温柔并非他所期望的,那完全不是一个喜欢自己的男人面对示好时候会有的反应。

    她突然感觉一阵冷风吹头,一下清醒起来,她立刻退回线后并改口:“也不是,只是为了和你说,我不喜欢窗前薄荷的味道。你叫人挖走罢。”

    傅玉行的态度还是那样,她说什么都好,什么都应,温温柔柔的。

    回去时,玉行自觉走在前面,保持着她一贯要求他维持的疏远距离。她原以为他们会撑同一只伞回家,但结果并不是这样。

    她庆幸,她这一步没有走得太明显,完全可以及时收回,不至于太丢人。

    但,傅玉行究竟是怎么看她的?

    他果真只是为了心头的那点负罪感,没有任何男女之情?那些足以迷惑人的温柔、耐心、包容……仅仅因为他曾经对不起她?

    最初,一切还只停留在隐约的直觉。

    她开始怀疑傅玉行心中另有所属。

    这种怀疑不是由某一个具体的破绽引起的,她只是从那道以为自己对他而言与众不同的墙里跳了出来,然后就看清了,傅玉行之所以能对她没有底线的好,是因为他根本不求她的反馈,无论她态度好或不好,他的心弦不会因此而产生任何波澜。这种感情是无私的——无私、不求回报、不起波澜,那便不是男女之爱。

    那么,能够牵动他心弦的人到底是谁?

    当他站在雨中轻抚丁香的时候,他那种温柔而黯然的表情是为谁?

    成亲那日隔着红纱,他那份专注而遥远的目光,看的又是谁?

    如果他明明心底有个痴缠不休的归属,为什么要娶她?一旦思考至此,心底便浮上来一种被作弄的羞耻和恼怒。

    她没有想到,她会在一个意料之外的场合,得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因今年北边与燕勒人的战事又起,药路被切,朝廷又要收购药材,连月来上门议事的掌柜一下多了起来。

    方道怜听不懂他们谈话的那些内容,但她看得出局面很不妙,有时她嗅到他身上那股冷峭的杀伐气。这种时候,往往是他心里在做什么决定,任何人和他说话他也听不见。

    直到那天,在厅中等待议事的掌柜们朝门外唤了一声“赵娘子”。

    她在旁边看到,傅玉行听到这个声音时,目光无意识朝那个进门的身影转了过去。那是一个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来的反应,不经过任何思索,理智的排查、筛选、克制……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可一旦那个人出现,他就寻找她。

    方道怜心中似乎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

    赵蘅走到他们桌前坐下,和傅玉行说了几句什么,“西路仓已经被燕勒人占了,陆路如今走不了。”

    傅玉行道:“我这两日动身,看能不能到转运司再借两条船。”

    “余掌柜那批药材呢?”

    方道怜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一来一回交谈,简短但默契,三两句话定了主意,很正当,没有任何狭昵,任何人看了都不会觉得不妥。

    赵蘅和他说完话,又转头对方道怜笑笑:“弟妹,早上我那儿有碟玉带糕,我寻思着你素日爱吃,刚才让他们送去了,你回房里不要忘了。”

    方道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笑出来,也朝她点一点头。

    赵蘅又去同另一位掌柜说话。

    没有人注意到刚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