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虎语塞:“这,鞋子头面这些东西,总得你自己亲自试试才知道合不合适嘛!”

    “那蔡旺生怎么闭着眼都能送得合适呢!”

    那边吵吵嚷嚷,赵蘅和傅玉行已经走下台阶。一阵风过,傅玉行给她使了个颜色,赵蘅便知道是头上的簪子又松开了,于是折了个方向自到里屋去整理头发。

    王信虎从身后追上来,说今天撮合了这桩好事,不如晚上大家一起吃一杯酒,也商量商量着手那二人的婚事。傅玉行定定看着赵蘅离去的方向,然后说他就不去了。

    热闹一旦散去,安静就更加凸显。他一路回到院中,进屋时天色已黑。屋里没有点灯,也没有下人留伺。他把烛火点上,把桌上的冷茶换过,自己开了窗子,然后在桌前坐下。直到这时,才将袖中一枚发簪露出来。

    白玉嵌银丝的玉兰花苞,清丽素雅。若能簪在她发间……想来也是好看的。

    “得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会在明知道不送出去的情况下还一次一次给对方攒东西?”

    有缘无份,至亲至疏。脑子里蓦然闪过这个声音。

    白天那位被撞翻摊子的算命先生趴在地上,眯缝着眼找掉落的卦杯,他蹲下来把最后一只递过去道:“今天砸了先生摊子,多少钱能贴补损失,我赔给先生。”

    满脸困倦糊涂的小老头眨了眨眼,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是呀,是呀,都是你们呀,害得我连生意都不好做了呀!”

    傅玉行被他拽着手笑道:“你生意不好,约莫倒不是我害的。”话虽然这么说,还是给了他一锭银子。

    那算命先生在手上掂了掂分量,大约没料到眼前这年轻的冤大头这么好敷衍,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又说既然收了你这么多卦金,公子我便替你打一卦吧。

    傅玉行说不用。

    算命的道:“拿了超出的报酬,算命的会有灾殃的,让我替你打一卦吧。”

    傅玉行的手还被他抓着,便把手中两只卦杯丢到地上,这就算投了一卦。两片新月型的红漆卦杯,本来不过是长在山林中最普通的木头,经过选择、切割、打磨、雕刻……身上便寄寓了千百种复杂无端的命运,供人们从中窥探个人的爱与恨,过去与未来。

    算命先生煞有介事拿手抚摸着卦杯落地的形状,然后睁着一双昏昧无珠的眼睛,看着他,慢慢摇头。

    “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公子这一世想必是有所缺憾,求而不得,爱而难守,有缘无份,至亲至疏。相遇倒不如不遇啊。”脸上的表情似渺远,似怜悯。

    他是真看透了吗,他看透多少?

    傅玉行表情仍很平静,淡淡地笑,无可无不可,可信可不信,说了声,“多谢先生。”

    他把算命递过来的签文藏在衣袖里,平平常常起身,追随上已远去的伙伴。没有人知道在人潮流动的街角一位算命先生对他下的谶言,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摊前留下了什么又带走了什么。

    他这辈子藏起了很多东西,不必让人知道。

    可是一旦离开人群,那股空落的孤寂便填满整个身子,躯体像一具被虫蛀过的空壳。他坐在一片虚空的黑暗中,慢慢向下沉去。

    “二少爷,你怎么知道用装死这招可以把蔡旺生的真心话逼出来的?”

    因为,没有什么比死亡更能让一个人审视自己拥有的东西。

    他走在春日漠漠的阳光下,所有人称他傅大夫、傅公子,他在光线明亮处风清月朗地出众着,坦荡着,谈笑着,热闹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徘徊在荒野上的一缕慢慢腐烂消散的孤魂,问心有愧,翻覆沉沦。

    一个落花纷飞的暮春上午,傅玉行回到家里,看到赵蘅和红菱正坐在院子里面剪红喜字,裁新衣裳。

    红菱把一条红盖头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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