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

家计紧短,整个傅家都显得比往年冷清一些,不过焚香供灶、贴红挂灯仍少不了,上下人等也都换了新衣裳,添些喜色。

    除夕日开了祠堂,祭过祖先,晚间摆开一席酒宴,一家人合桌而坐。

    敬斋在搀扶下拄着拐杖坐到主位,虽看上去肉眼可见地龙钟了,精神头仍不让人。芳仪脸上也久违地焕发出光彩。一家人敬一杯酒,叙些话,听着外面的爆竹唱喜声远远近近,说起过去这一年,总算也苦尽甘来。

    芳仪说着说着,又低头抹起泪来,敬斋语气慢慢地数落她,“好好日子,又成天哭什么,不是都已经过去了?”

    芳仪擦擦眼泪,又笑,“是,是,都已经过去了,接下去总该好起来了。”说着将赵蘅的手拉在怀里拍了拍,异常怜爱,“玉止和阿蘅,好孩子,这一年你们多辛苦呀!”

    公公问起赵蘅的身体,先前见她脸色亏虚,替她开过安胎补益的方子吃了几日,听到赵蘅说现在已好多了,又叮嘱她好好将养。

    婆婆又问她夜里还吐不吐,又笑道:“真想快些看看我的小孙子!”

    玉止在一旁道:“也未必就是男孩。”

    “女孩也好呀,我生的两个男孩,就盼着有个小女囡让我抱一抱,想想就不知有多招人疼!”

    敬斋也搭话:“你婆婆现在不做别的,天天就准备那些小衣小鞋,才几个月。”

    说得大家都笑了。

    芳仪道:“等这孩子落下地来,我们一家人,就真是圆圆满满……”

    说到这里,却不知牵动了什么心事,神情倏地黯淡下去。

    “婆婆?”赵蘅唤她。

    芳仪出神了一回,等自己醒过来,又换上喜色,佯装无事,“看我,这酒我可喝不得了,老爷,你也别喝了。”

    她虽这样说,其他人也都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失落。举家团圆的日子里,唯独缺了一个人,一想起来,便千端万绪的。一时间连公公和玉止也不说话了,赵蘅见他们怅然若失,也敛容沉默起来。

    芳仪忽然喝不下去了,放下杯子,抹着眼泪起身离席。

    一吃饭就这么淡淡地结束了。过后赵蘅找到婆婆,见她坐在屋里,也没有上灯,屋外烟火灯光闪烁,越衬得屋里昏黑,婆婆就独自坐在昏昏的床帐下,掩着脸低低抽泣。

    赵蘅在她面前默默坐下。

    芳仪道:“他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一年前那个痛心疾首将小儿子赶出家门的母亲,又恢复成了一个思念儿子的小女人。骨肉之情就是永远都割舍不下,牵肠挂肚。

    赵蘅如今也成了母亲,她们之间便更有了一份不需多言的理解。哪怕因对方是傅玉行,她并不能感同身受,可为了公婆能够开心,赵蘅还是提出了那个主意:

    “过完年,我们去接他回来吧。”

    自从在酒楼最后一次见过傅玉行,赵蘅再也没有主动问过他的去向。对于傅玉行的回归,她心里难免还有芥蒂,只盼着这人在外面流落一年,吃些苦头,回来后多少能让人省些心。

    然而薛管家在外一连找了两天,始终没有带回傅玉行的消息。一开始赵蘅和玉止并不如何担心,只当他又潜眠在哪处欢场不理世事,等到元宵过去,二人也终于渐渐觉得不对。

    那么惹人瞩目的一个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把各处见过傅玉行的人都叫来,几下里一对证,才发现傅玉行从某日巷子后头出去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了。

    “他最后一次都和你们说过些什么?有没有见什么陌生的人,有没有什么异样?”赵蘅眼见玉止心绪不宁,便替着他一样一样细细追问。

    所有人都说没有。傅玉行消失前仍是常常宴乐游赏,也没人知道他的钱是哪来的,知道的人基本都气得嗔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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