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


    一位刚点完账的老掌柜抱着算盘接口,“除了已造好的成药,还要算上生药的损失,前前后后,往小了说,约摸……”又拨了拨算盘,“约摸也有八万两。”

    “八万两?”赵蘅没忍住。

    “还不止药钱,那陈木匠死了,总要给他些赔偿。接下来陆续恐怕还不止他这一个,想来也都不是小数目。”

    一想到眼前无底洞般的困境,所有人一筹莫展,都看向玉止,在场唯一有资格拿主意的人。

    玉止本就苍白的脸上几天里又添清瘦,连着久坐,此时又被一屋子人团团围住,空气闷浊,便有些辛苦。赵蘅第一时间看出来,将众人挥开些,等玉止说话。

    虽到了众人六神无主的时刻,玉止仍显得泰然,垂思片刻,抬起眼道:“这批药,全都烧了。”

    几位掌柜最先受惊:“少爷,这可是整整八万两银子啊!”

    “假药若放任酝酿,傅家几世经营的根基也就毁了。药必须销毁,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销毁,补偿,折罪,一步不能少,越迅速越好,才能让这件事尽快过去。”他语气娓娓,但沉如静水的表面下又藏着一根当机立断的芯子,“阿蘅,你让他们别再把药往铺里送,全抬到对街大门去。”

    赵蘅自然与他同心,且她也马上意识到这是最好的办法,待要照做,又被几位掌柜拦住,“大少爷,我们不是不信你,这是这事太大了,真要这么干,总也得让东家知道,才好拿主意呀!”

    “是啊,八万两银子,实在不是小数目!”

    一提到傅敬斋,二人便无法擅断了,毕竟确实还有一位父亲居于头顶。玉止刚要说话,有人惊唤一声“东家!”

    众人往后让开,就见傅敬斋支着拐杖,一头鹤发出现在人群外,短短时日,这位一家之长肉眼可见地衰老,但每一步里仍保持着半生风雨后的稳健气迈。

    他将手放在一旁药箱上,眼睛从满屋废墟上扫过,玉止的话显然他是已听着了,众人也不敢开口问他意见。

    外面街道上,几个有意闹事的越来越凶,掌柜们眼看抵挡不住,人群马上要冲到店里来。

    有人拨开几位掌柜,站了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他家大少夫人。

    一见傅家人,众人怒意更甚,有人弯腰抓把土高喊着“杀人偿命”就要砸。

    赵蘅眼神追过去,盯着他,等着他砸。

    那人手高举在头顶,身体向后倾斜,在她目光下却没了掷出去的勇气。

    赵蘅看得准,这头两排的人格外跳脚,根本不是什么真受害者,只是城内出了名的市井流氓,看准了傅家出事的时机,想要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她当着整条街的面,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道:“诸位,陈木匠不是因傅家的药而死的!”

    此话一出,刚才喧哗的场面便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陈木匠的事情已经传了这些天,街头巷尾无人不知,没人料到傅家大娘子忽然不认这笔账。

    但赵蘅敢这样说,自然有凭有据,否则她连日奔波不是白费力气?她说完话,一给眼色,人群外已经有仆从抬上来木棺。远远的就闻到一股腐臭,众人捏紧鼻子纷纷后退。

    棺木撬开,露出里面一具青青红红的尸体。众人惊骇,尖叫的尖叫,遮掩的遮掩,逃走的逃走,胆大的看上一眼,也转身呕吐起来。

    赵蘅站在棺前,举起一纸文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是陈木匠所在县衙仵作亲笔所书的验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陈木匠不是死于中风延误。他平生好酒,死于邻村醉饱后驾车回家的路上,尸体口鼻有血,两眼脱出,胸前有道血瘀黑斑,两肋尽碎,显然是从牛车上跌落后受碾压而死。也就是说,他的死本就和傅家无关。”

    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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