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先告诉我。傅家门面众多,药事上千头万绪,常有不全,多年前书房又烧过一回,许多旧药便只有父亲和玉行知道了,从前若我力有不逮,玉行也常会帮忙。今日哪怕不是你,他也会同意的。”
这些旧事玉止只是寻常说起,赵蘅听在耳里却感到一阵不平。薛总管第一次说起时她便觉得了——那么多传家的孤本,却只让小儿子翻阅,不得不说是父亲的一种偏心。连公公自己也承认过当年更看重傅玉行,这种厚此薄彼的做法肯定不止这一件。
她暗暗这样想,但不敢当着玉止的面说出来,怕平白又引得他失落。
玉止却看出了她的心事,坦然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玉行从小天赋就好,父亲在文教上对他另待些也是自然的,他有他作为一家之长的考虑。我出事之后,爹娘倒是更看顾我,反倒又把他冷落了。其实这世上万事本来就不能求全。”
“那你方才就是在想这件事吗?”她还记得进门时他的神情。
玉止没有否认,只是澹然微笑道:“阿蘅,人这一生,愉快的不愉快的事情太多了。随时间一流逝,许多事回头想来,不过就是心头一阵涟漪,不至于无动于衷,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又道:“不过,我方才倒的确想到一件事情。眼看你的生辰又快到了,去年错过一回,今年我想该花些心思操办一下。”
赵恒忽听他提起这事,着实一怔,“我的生辰?”
“是啊,六月廿七。”玉止不禁笑道,“怎么每回说起生辰,你都这么陌生似的。”他才问起,便想起赵蘅在家中不受重视,自然是没有人替她记生辰的,心中又添一分怜惜,柔声道,“一家人在一处,正好一起庆贺。”
赵蘅却犹豫了,“玉止,其实……”
话到嘴边却支吾起来,玉止也不催促,她迎着他耐心缱绻的模样,终究难以启齿。
“我是说,我们等这回过去,再慢慢商议生辰一事吧。”
玉止那日安排过后,麝香透心丸一事便落在了傅玉行身上。赵蘅自玉止处听过那些话后,再见到傅玉行,心底难免就有些怏怏。她本以为傅玉行一定是假意答应,实则心怀鬼胎,想不到从做药到封坛前前后后一个多月,竟然始终相安无事。
傅玉行做起事来倒是淡淡的极认真,话少,但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制药之外,私下里遇上她,也都客客气气的,曾经那些针锋相对好像从没有发生过。
等傅敬斋从京西回来,所有订单都已顺利交出去了。整件事就向船滑过水面,不落痕迹地渡了过去,有种不真实感。
傅家人自然十分高兴,傅玉行这回将功抵过,此前对他的那些禁令惩罚都一并解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赵蘅偶尔对上傅玉行的眼神,始终觉得他脸上是戴了一层彬彬有礼的面具,有什么藏在底下隐而不发。
傅玉行还体谅道:“不怪大嫂对我存有芥蒂。老实说刚从烟月坊被抓回来时我的确还心怀不满,可躺在床上那半个月里,我魂颠梦倒,脑子里竟不知怎么渐渐清明了。回忆起从前种种,的确是我太过荒唐,许多事情都对人不住。如今我有心改过,可我也知道,大嫂必定不会轻易原谅我。那也不要紧,日久月深,大嫂总会相信我的诚心实意。”
言辞真切,态度诚恳,反倒让赵蘅无话可说。
她开始想,不论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如今傅玉行安安分分的不再惹是生非,过去他们虽有积怨,总还是息事宁人合家团气最好。因了玉止的关系,她仍然愿意以最大的善意去看待这个小叔。
事实证明,心地中直的人,永远想象不到一个人可以多么的刁钻促狭,多么的心怀叵测。
十五那日,傅玉行特意来找,说母亲让她到花厅见客。
赵蘅正心里奇怪,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