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止。我与她挂断电话,她在挂断前说,从电话里听我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我本人的声音,但是非常好听。呃,好吧,其实所有人在电话里的声音都会有失真的。此时的我,正围着我的厚厚的被子,窝在床上写我的日记。外面有街灯,这里离这个街区的教堂有点儿远,我听不到人们唱圣歌。我花光了我所有的钱,还欠了那位布朗夫人三百六十块钱,我在她的店里买了一件还算不错的晚礼服,我想去看看我喜欢的人。本来布朗夫人的店已经关了,但听说有一位她的熟客要临时改衣服,她才带了一位资深的店员过来,我比较幸运地买到了我想要的衣服。她居然记得我,还让我向班德尔顿先生问好。她肯定不知道我已经和班德尔顿先生分手的事实,她也一定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男人为我一掷千金,买下她店里所有我能穿的衣服。噢!那些衣服,现在在何处了?他不会一直留着它们吧,如果他扔掉它们,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与其扔掉,不如送给我啊!好多衣服我还一次都没穿过啊!我真是个坚强的人。我厚着脸皮想去找他,结果在他纽约的公馆里,他的佣人告诉我,他去了主宅,他让我进去等他回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回来等他?我其实就想看看他,我雇了一辆马车到班氏主宅的附近下了车,我想如果能看看他就好了。我没有邀请函,我没有勇气直接去找他,怕他让我难堪。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冻得不行了,我没办法再在他们家附近徘徊了。我看到有几辆看起来很豪华的车子驶进了他家的前院,那一定是非常亲近的友人,会在平安夜来拜访,而且不是停在宅子外,而是驶进大宅的院子里。我想他会出来迎接的。如果早知道我和他离得这么远,我就不用花钱买衣服了。他穿着灰黑色的西装,头梳得好整齐,好像抹了发蜡。我借着他家前厅的灯光能看出他的宽阔的额头。他的身边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她有高挑的身材,看不清长相。亚麻色的头发,穿着考究,她的礼服在灯下好像会有一闪一闪的亮片,真像鱼鳞!我当时心感觉都是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还和垄断资本家谈条件,看,人家转身就有了别的人,比我强好多的人。宾主寒暄了一会儿,他们就转身进了大宅。我仿佛看到他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当然,肯定看不到,只是他习惯性的警觉吧,他喜欢打猎,可能好猎手都像他一样,总是爱环顾四周吧。天黑了。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寻找可以拦的车。刚好一辆马车匆匆走过,我问车夫是否载客,车夫着急回家,他问我目的地,正好还算顺路。我给了他五块钱!我仅有的五块钱!就这样回来了。真是狼狈。我甚至开始想,山普太太、约亨爷爷在做什么?我总不至于厚着脸皮去农场吧。要知道我已经和那位农场主没有瓜葛了。我想我不能哭,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活该。我看到了我床边写字台上的电话。如果能打电话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啊,他肯定忘记我了,更想不起我的声音了。男人说分手,就是和你分手了,他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我真是活该。我拿起了听筒,但我还是放下了。我要和他说什么?说我很想你?我还爱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他会嘲笑我吧,然后再挂掉电话。我不停地拿起、又放下,那个听筒在我的手里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我拿起来就会马上放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应该还在主宅吧,今天晚上主宅会有舞会吧,邀请他哥哥的政治伙伴,邀请他的商业盟友或是下属?他们会热闹到午夜,然后有很多人会去附近的教堂吧。但最终,我还是拨出了他公馆的号码。我想,如果他在,那么就问候他。如果他不在,就留个口信让人转达我对他的……问候。这简直和在等死一样!电话响了好多声,有人接了。“找哪位?”听到这个没有多少好气的声音,我知道就是他——杰维少爷。是不是我的电话打断了他的好事?没准他把哪个姑娘带回了他的大房子!
“说话!找哪位?”他的态度更差了。“约亨-史密斯先生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