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手机
橱窗里的手机五花八门。专卖店里的销售员正在巧舌如簧地向常芸推销一款新上市的智能手机，她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上面突然弹跳出无数条网页搜索的记录。
“除了上网，还可以玩游戏，听音乐。”销售员一一展示给常芸看，“这里有个苹果商店，点进去，有游戏和软件的分类。你选想要的下载就好了。”
常芸感叹：“这么方便啊。”
她自己用一个翻盖的三星手机，用了几年了，一直没舍得换，都不知道现在手机都改成触屏的了。
销售员连忙接上她的话：“当然，这是今年的最新款。以后的手机可都是没按键的了。”
常芸拿过智能手机仔细地端详，一时没看出个好坏，转头问杨会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杨会的眼睛往橱窗里的价码牌撇了好几眼，那串红艳艳的数字从他的眼前一个个晃过去，晃得他一阵眼花。
他问：“这个手机要多少钱？”
销售员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点都不贵，我们专卖店绝对比其他零售商卖得便宜，良心价格，童叟无欺，只要4999。”
杨会的脸黑了。
逛了半天，常芸终于走不动路了。
她抚着购物中心的柱子，停下来摸自己被高跟鞋磨得发红的脚跟。
“我说你一个男的，怎么比女人还爱逛街？”
杨会哭丧着脸说：“姐，能不能不买了，太贵了。我手里暂时没有这么多钱。”
“谁要你付啦。”常芸索性把高跟鞋脱了下来，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我帮你买个手机，不然你以后没办法联系我。”
“我可以来你公司找你。”
“不要，再说你也不可能每天来这里找我啊。”
这天聊到这里就彻底聊死了。常芸的目光往右边一扫，眼中一亮，又起了个话题。
“那里有个鞋店，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店里换个鞋子。这双高跟鞋太磨脚了。”
常芸手上拎着一只高跟鞋，光着一只脚踩在地上，商场里经过的路人看见她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回过来头看她。她却毫无自觉，一路走得心无旁骛，将背挺得又高又直。
杨会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眼尾往下垂，弯成了一道小小的月牙。
常芸的身影在鞋店门口一晃而过，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过了二十几分钟，也可能半小时，常芸才换了一双运动鞋出现在杨会面前。
她手上还提着两只纸袋子，一只纸袋子里面装了常芸换下来的那双红色高跟鞋，还有一个袋子……
常芸笑意盈盈，将一盒未拆封的iphone4递给杨会：“给，你的新手机。”
杨会接过纸袋，心里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常芸继续笑着说：“你就当是我对你以后的投资吧。等你工作了以后，也要买个新手机送我。”
杨会愣住了。
常芸大胆猜测了一下今后手机的变化：“现在这种电子设备更新这么快，说不定等你工作，市面上都出现比脸还大的手机了。我还算赚了。”
杨会笑了起来。
常芸没想到，若干年后，她真的做了一回预言帝。
她在她三十六岁的生日那年，收到了一个比脸大的手机。那块方方正正的黑色平板竖着立起来，正好盖住了常芸的脸，也遮住了她眼前的那个人。
她站在送她礼物的人前，面对面跟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里的人眼里情波流转，单膝跪地，对着常芸举起一只丝鹅绒的小盒：“现在你跑不掉了。”
“你跑不掉了。”常芸意有所指地看着杨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