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世家中销声匿迹。
外祖父连忘两妻，心力交瘁，终于不再娶，立遗嘱将家产三七而分，七分做了我大姨的嫁妆，三分交给养子纪元清打理。
数年后，我大姨纪玥被许配给了当今第一修真世家的家主，李荀复，并先后为他诞下了李诀辰和李诀巳两个儿子。
这些都是关暮告诉我的。
一月之前的某个夜里，我正在院子里编竹席，关暮从外面回来，进屋子里拿出一壶酒，挨着我坐下，跟我说了纪家的事情。
全部说完的时候，酒壶也见底了。
月亮掩在乌云之后，我看不真切，一个不留神，被竹篾的毛刺扎出了一手的血。
关暮闭上眼，仰起头对着空气嗅了两下，“好香。”
我把流血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吮着。
关暮说，“鼎香无异于春药，最能挑起欲念，你要是再多流几滴，苍山派所有男人的几把都得立起来了。”
我又吮了两下手指，没有尝到什么香味，只有一嘴的腥味，于是对关暮说道，“你莫诓我。”
关暮嗤笑了几声，然后说，“你知道南疆有一种叫食人鲳的鱼吗？”
“这种鱼住在浑浊的河道里，长着剃刀般的锯齿，凶悍无比，只要有一滴血的味道叫它们闻到，眨眼间便倾巢而出。南疆常有失足落水的麋鹿，不到半柱香就会被它们啮食的只剩一堆白骨，永沉河底。”
温热的血液在我舌尖蜿蜒，源源不断，怎么吮都吮不干净。
“权力、财富、女人，都能成为那滴血，嗅到它们气味的男人只会比食人鲳更嗜腥，更凶悍，”关暮微醺，他摇着酒壶站起来，眯眼俯视我，“何况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够完全代表以上三种东西的物什，就是炉鼎。”
“纪漉，如果不是担心功法逆施，走火入魔，你早已是我的炉鼎。明白了吗？”
不等我回答，关暮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就快离开苍山派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乌云被晚风吹散，月亮重新把光芒铺在世间的一切事物上。我站起来，趁着月光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手上和竹篾上的血污刷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