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

的活力。她头一次有些讷讷,不自在地低下头,东西也不知该不该接。

    “阿荼,我哥哥自己腌的话梅,很好吃的。”符璃见她不接,有些急地解释。

    少年笑得很粲然,他把话梅塞进了阿荼的小斜挎包,“我叫符珏,要来我家,和小璃一起玩吗?”

    阿荼连忙摇摇头,“不麻烦了,我也要回家。”

    于是一大一小牵着手走了。

    天色已有些暗,身旁突然安静下来,阿荼坐在墙角发了会儿呆。

    她想起爹爹说过在私塾门口等他,起身要回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认识路。阿荼看着无甚差别的街道,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几声狗吠空洞地穿过巷陌,阿荼闻着炊烟的味道,拖着酸痛的双腿,坐在一家门口的石阶上。她抱着膝盖,把脸埋了下去,想着就歇一会,然后再起来找路。

    直到头顶微微一沉,她睁开眼,才发觉自己都睡了一会了。入目是一双黑靴,再往上是烟水青的袍摆,雪白的衣衽,墨发用青带简单系着,暮色里模糊的面孔应是在注视着她。

    “乱跑。”

    嗓音是清淡平和的,莫名将阿荼心里那一点恐慌抚平镇静。

    她也不起来,抱着面前人的小腿,把脸颊埋在那干净的衣摆里:“爹爹,我饿。”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走吧,回家。”

    阿荼乖乖跟着爹爹走,鼻尖有微凛的清香。她觉察到握在拳里的食指凉到冰手,不禁有些奇怪,“爹爹,你很冷吗?”

    此时山下正值暖春。

    “还好。”

    阿荼不信,停住脚步抬头看他,青年的面色苍白如纸,更显得一双墨眸深邃。

    她看了看自己攥住的手指,白皙的指尖已经结了霜花,怪不得会这样冰。

    “爹爹,怎么会这样?”阿荼被吓到了,她把干净修长的手指含进嘴里,却怎么也含不掉那一点霜,急得猫眼浸润。

    郁律发冷的指尖被湿润烫热的小舌吸裹着,他神色变了一变。

    很舒服,却还是一点点抽走了。

    这是个教育的好时机。

    “爹爹没事。只是离开山上越久,我的身体就越受不住。别让爹爹担心,到处去找。以后也要记得按时回家,好吗?”

    阿荼老老实实点头,她记住了。

    按时回家。这四个字,她从八岁便深深刻在心里,要记一辈子。

    “学堂怎么样?”回去的路上,郁律问她。

    阿荼不说话,想起众人并不善意的眼神。郁律看着她躲闪的猫眼,和闷闷的脸色,了然于胸。

    看来没有女孩想象中美好。

    “记忆是有法力的。”郁律想了想,开口,“它能美化一切,也能丑化一切。”

    “究竟事实如何,真正见到时,才能体会。”

    “阿荼,对事不要太过期待,也不用太过恐惧。去经历,就什么都能明白了。”

    “嗷。”阿荼应着,也不知往没往心里去,她欲言又止,看看郁律,在青年看过来时,又故作无事地低头。

    “又想要什么了?”他简直不要太懂。

    小脸扬起,弯出一个讨好的笑,像撒娇的小动物。

    “爹爹,你能给我生个哥吗?”

    郁律沉默,任阿荼把自己手臂摇出了花,也不想理。

    真不知道她一天天奇怪的念头,都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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