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正月十八,是郑李两家结亲的大日子。为这一天,两家人忙了两三个月,虽然有些仓促,但还是热闹。郑二本想去酒楼买席面,李家人说不用摆那阔气,就在乡下请了几个常年帮厨的乡邻厨妇来掌勺,在李家新房的院子里设宴,左右邻居并着两家亲朋好友坐了四五桌。
吉时已到,两个新郎在各自长辈的扶持下从左右一起并排着抬腿进屋。进到堂屋内在中间站定,唱喜的仪官儿等新人站好,便开始说一段吉祥话,然后开始唱礼。
新人先是对着供案上供着的两家祖宗牌位磕头报喜,然后李家父母和郑家二兄长坐上主位,新人又跪下磕头奉酒。
李家二老激动高兴,哆哆嗦嗦从袖里摸出两个红包给新人,李母含着泪嘱咐儿子成了婚便成了人,万事都要和丈夫商量,又嘱咐郑二若有矛盾便来找岳母撑腰,不可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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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二一笑,“岳母放心,俺哪能动手哩,心疼他都还来不及哩!”
郑家大哥也是感慨万千,他兄弟二人自小孤露,无依无靠,靠着一股狠劲儿才挣扎着长大。他偏爱女装,人前人后不知遭了多少鄙夷嘲笑,二弟又是个粗贱的屠夫,不讨人喜。原以为他兄弟二人都会孤独终老,谁知却各有姻缘,真是好事多磨啊。
敬完长辈,新人转身面朝门外谢宾客,早有准备好热闹的小伙儿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一阵通天彻地的响动,伴着敲鼓的,吹唢呐的,撒红金纸的,热闹非凡。左右涌过来道喜敬酒,吉祥话说个不停,两位新人应付完这个又应付那个,陀螺似的在几张酒桌前打转。
郑二喝得高兴,平日滴酒不沾的李景也被灌了好几杯,喝得整个人都晕乎了,红着脸乖乖被郑二牵着走来走去,什么时候散了席都不知道。
因为是在李家宴的客,合卺酒就要回郑家去喝。李景本该自己单骑一马,喝成这样哪还骑的上,郑二便把李景拖上自己这匹马把人搂定,二人并骑,得意洋洋就回城去。
景哥儿被他搂着竟然睡得实沉,到家后被安置上床都没醒。郑二替他摘了花翎纱帽,烧好水来给他洗了脸脚,自己也去擦了擦,就去脱李景吉服,却听得郑大在门口喊他。
郑二拖被子给他那口子盖好,推门出来一看,郑大扶着腰在门口站着。
“哥,干啥呢,俺正忙着呢。”
“你忙什么忙,景哥儿都醉过去了。”郑大拉他走远两步,“俺问你,你洗了吗?”
“洗了啊!俺一进门就烧水擦了两把。”
“屁话!俺是说洗那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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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啊?”
“哎哟你这猪脑子,昨儿才给你说了!洗你的屁股蛋子!”郑大又想动粗,要不是今天郑二大喜,这巴掌就真拍下去了。
“哎哟俺可真给忘了!”郑二一拍自己脑门儿,急冲冲就要去厨房,郑大抓着他,“慌个球!你哥夫早给你备上了,就搁你床头呢!”
“诶诶!”郑二原地转个圈,找准门一头扎进去,独把他大肚子的哥给扔下不管了。反正有他男人管,就还是去搂自家汉子吧。
郑二扎进来,李景正坐在床头发呆。面前一个红布包袱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物件整整齐齐摊在红烛下,看得人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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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二大大咧咧惯了,这生平第一次就害起臊来。也不知这脸烧的是喝多了还是不好意思,整个的发烫。
李景比他更局促,刚被尿憋醒就听见两兄弟在窗外谈话,就他那俩嗓门,压着说都比他吼着声大,说的话一字儿不落地都听了进去。他撑坐起来,说的东西就在眼前,他忍不住就打开看看。刚打开,郑二就进来了。
两个人一人一边,灌洗的用具、涂抹的油脂、拓穴用的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