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隔着多少公里

“汪汪……”

KK听到关门声赶紧飞奔过来却没有追捕到许倾迹离开的身影，它有些失落地叫着。

那扇被他关上的门无形中压得昆霁喘不动气，她僵硬地转身往回走，快到客厅的时候，她站定，不知道该去沙发坐着还是上楼到卧室躺下。

哪里都一样，昆霁索性走到楼梯那里坐在一节台阶上，望着只开了几盏壁灯的昏暗屋子。

酸涩的液体腐蚀了整颗心脏，疼痛从千疮百孔中蔓延出来，窒息感让昆霁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再呼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变红了。

不许难过，这是你亲自赶走的。

昆霁咬紧牙关，暗示再难过就要教训自己了。

有什么好难过的，他那么恶心，身上有别的女生留下的痕迹，真脏。

不可否认昆霁对许倾迹的怨恨到了极致，因为他一直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他会对姜月温柔地笑，百依百顺听她的话陪着她，有时候在隔壁都能听到他讲着电话，十分耐心地哄姜月。

情不自禁会想到许倾迹对姜月与对自己的不同，昆霁轻轻打了个冷颤，心里寒冷到了极点。

姜月是他的心头月，而她只是挂在他身上甩不掉的淤泥。

他有喜欢的女生是他的自由，但是她觉得不顺眼要把他赶出去也是她的自由。

原来自己真的可以把他赶出去啊，昆霁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不过她不会把他找回来的。

想到这里，昆霁再也忍不住了，还是哭了出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我不打你了，哭吧。

许倾迹回到家打开灯，明亮整洁，因为他会时常来打扫一番。

他把包一扔，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失神地望着这个不像自己家的家。

他已经认命接受来自昆霁无尽的折磨，总以为赎罪是没有尽头的，却不想无尽也不过几个月而已。

以后再也不用听到能让万物荒芜的钢琴声，也不用被昆霁殴打嘲讽，更不用每天早上把kk放进她的屋子里叫她吃饭，终于结束了提心吊胆的阴暗生活。

许倾迹刚刚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一直深深地皱着眉，他刻意放松，想要解开他皱眉的缘由，思考了一会，他想到了kk，挺舍不得kk的，很可爱的狗，不像它的主人。

应该是因为他舍不得kk，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

四周一片安静，心跳却稳不下来，慌乱不安，焦虑浮躁，后背发冷。

一系列不舒服的感觉让许倾迹再次深深皱起眉头，心里特别不踏实，莫名的慌。

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握紧，他好不想懂自己此刻的想法，好不想承认自己对昆霁弥补得还不够，好不想感觉到自己心里充满浓浓的负罪感。

但是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许倾迹把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放身边地板上，他知道她不会再找自己的。

因为她曾经有无数次想赶他出去的想法，也无数次阻拦已经收拾好行李的他，所以这次她不阻拦了，就说明是真的想让他走了。

她都让你离开了，你应该轻松的，你为什么不轻松？许倾迹苦恼地想狠狠打自己。

万处皆囚笼，不止昆霁那一处。

克罗地亚狂想曲又弹了一晚，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昆霁在钢琴前睁开眼，天光大亮。

黑色烟盒和打火机安静地呆在钢琴上，昆霁站起来拿起它们走向窗边。

窗外楼下是一片巨大的黑玫瑰花田，葱葱郁郁的深色叶子随着风轻晃，黑红的花苞即将迎来绽放。

如果它们盛放开来，站在昆霁或者许倾迹的卧室里都会看到那片代表告白的玫瑰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