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和平时一样,日上三杆他才起床,肿着眼泡去茶
馆喝茶。
喝到一半女老板出场,在他茶杯下面压上了张字条。
老规矩,这里是他的接头地点,有纸条就表示有买家。
原本他是没兴趣的。
没有相中又没钱买的好琴,又还有钱喝茶,他一般就懒得接生意。
打开那张字条也只是纯属无聊。
「二十万两。」
纸条上只得这四个字,却立刻让他张口结舌。
按市价他值一万两,这是哪个呆子,居然和他一样是个冤大头。
「三元巷三号,主顾在那里等你。」女老板在这时凑近,呵气如兰,在他耳
边轻声了一句。
三元巷三号,一个小小的四合院,苏叶在那里次见到了他的主顾,小三。
「我要搬去你家,二十万两,雇你杀要杀我的人。」
这是小三跟他说的句话。
苏叶的个反应就是翻眼睛:「二十万两雇老子做保镖,你……」
「我没有二十万两,这笔钱要以后给你。」
这是小三的第二句。
那意思是,他要跟一个杀手赊账。
苏叶当时闭气,一只手握得咯吱作响,好容易才克制住,一甩袖预备走人。
身后就在这时响起琴声,小三坐在轮椅,俯首凝神,弹的就是。
「你那满屋古琴,难道不需要一个知音?」
这是小三说的第三句话,一语中的,立刻收服他心。
「我很好奇你怎么给我那二十万两。」回想到这里苏叶前倾,指指那堆纸:
「地契房契卖身契,就这个,能值二十万两?」
「从今天起你是笑蓬莱的大老板,账面所有盈利归你,二十万两,不会是个
大数目。」小三淡淡,手指却是坚决,滑过一个最艰涩的高音,而后收势,乐声
归于详宁。
同一时刻,修文殿,殷梓运指,这么巧,弹得也是一曲。
同一支曲子,小三弹得清淡隐忍,他却弹得肆意,邪恶而魅惑。
郁宁远在龙椅上坐着,手托下颚,看奏折看得无趣,于是问:「你觉得宁王
能完成这次任务吗?」
「能。」殷梓斩钉截铁:「皇上只需担心他的野心,不需担心他的能力。」
「一个瞎子,纵然有野心,又能怎样。」郁宁远伸个懒腰:「也许你我多虑
了,而朝廷也需要他这种人才。」
殷梓不语,继续奏曲,发丝微荡。
一曲终了,他抬头,这才发觉郁宁远已经盹着,披风松散,正从肩头滑落。
于是他起身,悄声上前,本意是替他的皇上盖好披风。
郁宁远没有察觉,脸朝右,睡得很安宁。
殷梓低头,看到了他毛绒的鬓角,薄透的耳垂,还有那半敞龙袍下微露的锁
骨。
火盆里竹炭噼啪一响,他忽然觉得燥热。
额角一滴汗坠了下来,啪嗒一声落进郁宁远颈项,往下滑去。
殷梓呼气,只觉自己的心也滑了下去。
滑过背,腰,一路蜿蜒。
最后停在,那里。
第四章。寒血(上)
一
「皇上,夜深露重,还是回寝宫歇息吧。」
最后殷梓发话,退后一步,和他的圣上保持距离。
郁宁远醒来,朝他微微一笑:「是该回宫,只是朕不知今晚该去哪个宫,是
皇后那里还是静妃。」
「皇后吧。如果皇后能诞下龙子,那最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