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说得并不是轩夜峥华的等待。这位经历魔界先代之乱后仅存的长老,是在魔皇的寝宫外等了整整一夜,才终于等到拂晓归来的释天帝。
打从听到自小任性得无法无天的无央小子同他说,魔皇让流君侍寝了。轩夜峥华就觉得自己眼皮子跳得厉害。
这种眼皮子跳法,就跟当年他听说凛月姬早产生了个儿子一样。
轩夜峥华站在寝宫的内室外,看着屏风上的那道黑影将怀中的人放在床上,动作比他想象中轻了些,却还是听到一声微弱的呻吟,酥得他骨头都麻了,还有一阵阵金铃摇动的泠泠声。
眼皮子快跳得往上翻了,他都不敢看释天帝那张美得过分的脸了。轩夜峥华纵然一把年纪脸皮厚,也实在不好意思腼着脸问,你真的把人家流君按在覆雨阁从昨夜肏到了今早天亮?
不归正事的都不能在释天帝面前谈。轩夜峥华和负手背身的释天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昨天前线送来急报给无央,说神族和人族结为联盟,要将陆邪之渊重新夺回,还搞了个什么半边分治的协定。”
陆邪之渊是须离大陆的中央咽喉之地,在魔族占领以前,曾经是人魔神三族的交界之处,战乱纷争不断。当年若不是神族先举兵想要越过陆邪之渊的无边海,魔族也不会牺牲大量兵力,付出连上任刹夜王和紧修王都相继战死的惨重代价,夺下陆邪之渊方圆三百里,将这范围内的所有神族和人族屠戮殆尽。这件事只能说惹谁不好偏要惹刚继位不久的释天帝。
“他不敢自己来了?”
“他被你打得那么惨还躺床上呢,”轩夜峥华咳了一声,看了眼绣着红月升夜海的屏风,“虽说是半路认来的便宜儿子,又常言道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你那三掌还真得让他躺上好几天了。”
释天帝冷道:“既要挑衅又无实力,从小蠢到大。”
“到底是从小被你打,皮糙肉厚的,还是接下来了。我看,就算是你亲儿子你也不会”轩夜峥华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连忙在那张冷峻的面容动怒之前换了话题,“你打算怎么办,这才十六年,那些神族和人族就要坐不住了。”
回答不过是轻蔑一笑:“他们敢来,本皇就要让他们再体验一次当年血染无边海的惨败。”
“自驰天野之耻后都快三百年了,”轩夜峥华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紧要的事,最紧要的是他们那种势在必得的态度,却没有骁勇异常的强将,兵力根据战报也与魔族相差无几,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能取下已经被我们控制十六年的陆邪之渊?”
释天帝沉吟片刻:“派斥候去查了吗?”
“没传回消息。”轩夜峥华摇了摇头。
“先让鸠云和无央随时待命出发,如有必要,本皇会亲自去。”
闻言,轩夜峥华神色一变:“不行,你体内沸血这么多年都没有缓解,如果又像当年那样,这次可没有第二个鸠默心舍命突围救你了。”
释天帝淡淡道:“遗失的神像可有查到下落?”
低头摇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释天帝的心意,轩夜峥华长叹一声,无奈妥协:“不论前线如何,至少你要等到今年月之祭结束后再走,摩罗神殿那边已经在准备了。”
负手背对的释天帝始终没有转过身,只略微颔首,算是同意了下来。
这件事算是定下了。轩夜峥华今天不仅眼皮子跳,还头疼得厉害,他注意着屏风后面的动静,稍微压低了声音:“你三天后会放人吧?”
侧首斜睨的一眼,有几分不悦:“你也要管本皇的私事?”
轩夜峥华赶忙道:“怎么会,我只是想问,你有给他喝药吗?”
语落,黑发的魔皇转过身来,眼神锐利:“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