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在不知情的人眼睛里他们是什么?

    吃完饭,黎栗回卧室赶作业去了,键盘的声音断断续续。violet跳上沙发,在祝辞鸢身边趴下,尾巴照旧搭上她的腿。她往旁边挪了挪,同猫拉开了一点距离。这只猫对她的亲近,这个人对她的了解——这两样东西,都还没有被收进她的习惯里。他们明明不熟。

    在往后的时间里,这间公寓一点一点地向祝辞鸢交出了自己。怎么用的问题,黎栗答得都仔细:洗碗机哪个键是烘干,他指给她,又演示了一遍;热水器怎么开,他干脆走过来打开给她看,站在旁边等她自己试过一回才走。可是她的问题里还混着另外一类——洗衣机我能用吗;阳台上可以晾我的衣服吗;我能不能挪一下沙发,想擦底下的地。第一天他说随便用;第二天他说当然可以;到第四天,他说能,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斟酌过的、近乎商量的语气补了一句:小鸢,这些都不用问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完他自己先低下头去收拾桌上的书,好让这句话显得不那么要紧。

    黎栗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钻进卧室。白天陪着祝辞鸢的是violet:她坐着的时候,它趴在旁边,把头搁在她的大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做饭的时候,它蹲在地上看,尾巴慢慢地晃;她站在窗口发呆的时候,它就跳上窗台,同她一起看外面的城市。楼下院子的墙根种着一溜鸢尾,花期将尽,还剩几朵紫色的没有谢。猫不会说话——这是它最大的好处。一天总有几趟,它丢下祝辞鸢,跑去挠黎栗的门。门里先传出一声:violet,别挠。挠声不停。过一会儿,门开一条缝,猫钻进去;再过一会儿,里面又传出来——violet,下来,别踩键盘——然后门又开了,猫被放出来,踱回她这边,尾巴照旧搭上她的腿。这间公寓里能在两扇门之间随便走动的,只有它一个。偶尔黎栗出来喝水,问一句今天干什么了;她说没干什么;他点点头,又回去了。

    不过两三天,他们就过成了两个碰巧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祝辞鸢到的时候,正赶上黎栗考试的最后几天。那几个晚上,卧室里的键盘声密集到深夜;到她来的第三个晚上,它彻底停了。第二天黎栗睡到中午才出来,眼睛底下的青黑淡了一层。祝辞鸢想,他总该歇一歇了——这几天,接机、晚饭、超市,他花在她身上的每一个钟头,都是从复习里硬挪出来的;如今考完了,欠下的觉总可以补回来了。她盘算着晚上做一顿像样的饭,当作给他考完试的犒劳。可是菜还没有来得及买,傍晚黎栗就从卧室里出来了,说,出去吃吧,考完试,总得吃一顿好的。

    吃的当然是中餐,菜也是他点的,自然而然账单也没有让祝辞鸢看见。回去的路上她想,人同陌生人之间的客气,本来是一件一件还清的;可她已经无法确定,自己如今欠到了第几件。几天之后,黎栗带她去了海边。

    这次旅行的来历,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也就是吃饭的时候祝辞鸢随口说了一句想看海,说完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这句话的结果在过了一天之后的早上到达:黎栗来敲她的“门”——他敲的是沙发旁边的茶几,咚咚两声——把她敲醒了。他站在旁边,已经穿戴整齐。violet被吵醒了,从她的脚边跳下去,伸了一个懒腰。

    “收拾一下,我们去海边。”他说。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揉眼睛:“什么?”

    酒店订好了,套间,两个房间。他看了一眼手表,我开车过去,早点走能玩一整天。

    “我还没——”

    “行李收了一部分,在门口。防晒霜和防晒衣给你带了,剩下的你看看还缺什么。”

    门口确实平放着一只行李箱——她自己的那一只。祝辞鸢走过去打开:几件外套,裤子,一瓶防晒霜,一件薄薄的防晒衣,全部迭得整整齐齐;摆在最上面的是几条裙子,而这些裙子没有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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