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凝眉穿上衣服, 趿着夏芍刚给她准备的丝履,快步走出房门。
出了门,哭声越来越大, 似乎是个男孩的声音。紧接着, 又传来一声闷响。
这声音如此清晰, 当然不是她的幻觉, 是李穆真的惹事了!糟糕, 难道他的疯病又发作了?
朱凝眉立刻想起了明四娘子那只五黑犬,她如今只希望李穆别把人彻底弄死了, 好歹给人留口气,让她还有施展医术的机会。
因为紧张和恐惧, 朱凝眉一路走得跌跌撞撞,终于来到庭院。
此时的朱凝眉衣裳都乱, 趿在脚上的鞋子也丢了一只,可她已经顾不得自己仪容, 因为她望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被气得浑身发抖。
“李穆,你在干什么!”朱凝眉又气又着急, 见到一旁的芦苇扫帚, 拿在手上,跑到死死掐住夏芍脖子的李穆跟前, 狠狠打在李穆身上,她竭力嘶吼道:“你快放开夏芍, 你在干什么?”
李穆听到朱凝眉的声音,猩红的双眼呆滞了一瞬,掐住夏芍脖颈的手,也慢慢松开力道。
朱凝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满脑子都是李穆的疯病果然犯了,她当机立断,拔出夏芍脑袋上的簪子,用力往李穆手臂上重重一刺。
痛觉让李穆变得清醒,他当即转头,看向满脸怒容的朱凝眉,又看了看即将被自己掐死的夏芍,仿佛吓了一跳似的,立即松开夏芍。
他委屈巴巴地想跟朱凝眉解释什么,可是看到不远处被他揍得鼻孔流血地倒在地上的粟骁云,又想不出任何解释的话,只能重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一旁哭泣的李儒,抱住李穆的大腿,哭着说:“父亲,我是你的儒儿,你怎么不认识我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娘?爹,我是李儒,我是您的儿子李儒,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李穆本就因为失控伤人而恐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孩子,管他叫爹,他更加手足无措。他像个犯错之后又被人欺负的孩子,不敢再用力推开李儒,只能小声地抗议:“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爹,你放开我。”
说完,李穆求助地看向朱凝眉,并再三向她保证:“我不认识他,他在撒谎,我没有别的孩子。我的孩子只有榕姐。你相信我,我不认识他——”
李儒愣愣地看着李穆。
这些年,李儒一直没有改姓,也没有人告诉他,他的亲爹不是李穆,是栗骁云。
只是随着李儒年纪渐渐大了,他看着自己那张和栗骁云越来越像的脸,以及他怎么努力也学不得射箭骑马,心里始终会有些怀疑。但他不敢向李穆去求证!
这些年,李儒一直是忠勇侯世子。
夏芍嫁给栗骁云后,李儒没有跟夏芍一起走,他仍旧是李穆的儿子,除了李儒自己,从来都没有人质疑他的身世。
因为李穆对李儒十分看重,就连打仗,李穆都要将儿子李儒带在身边。只有福康郡主被抓的那次,李穆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遇到危险,才让人把李儒送回夏芍身旁。
李穆不认他这件事,让李儒伤心得不知所措。
朱凝眉看着李儒伤心的模样,也有些心酸,她立即向李儒解释:“好孩子,别哭。你爹不是不认你,他是被叛军下毒,伤了脑子,才不认识你。等他的病好了,他便会像从前一样爱你。”
李儒点点头,眼泪簌簌而落,他似乎在这一瞬间,忽然懂事了。他走到栗骁云面前,将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神色黯淡:“栗叔叔,我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你才是我的亲爹,是不是?”
栗骁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直以来,李儒便恨透了栗骁云,他觉得如果不是栗骁云勾引夏芍,他的爹娘便不会和离。这是李儒第一次对栗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