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郑维民

    郑维民

    郑维民被带到市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从医院被押出来,到坐上警车,到被带进审讯室,他一直低着头,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有在经过医院大厅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那些瘦小的身影,那些空洞的眼睛——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审讯室里灯光很亮。郑维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腕上戴着手铐。他的白大褂还没换,上面沾着灰尘,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汗,脸色灰白。他低着头,眼睛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陆沉在他对面坐下。彦榕坐在旁边。

    郑维民没有抬头。

    审讯室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窗外偶尔有车声传来,很远。白炽灯嗡嗡响着,灯光惨白,照得郑维民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过了很久,陆沉开口。

    “郑维民。”

    他没有动。

    “十二个孩子。”陆沉说,“冷柜里那十二个。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一岁。”

    郑维民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们是病死的?”

    郑维民没有说话。

    “被打死的?”

    还是没有说话。

    “还是被你们折磨死的?”

    郑维民的身体开始发抖。很轻微,但两人都看见了。他的肩膀在抖,然后是他的手,然后是他的整个身体。手铐碰撞椅子,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夜色。市局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警灯一闪一闪。远处有高楼,万家灯火。那些灯后面,是普通人的生活。那些普通人,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下室,曾经关着那么多孩子。

    他转过身。

    “上面还有八个。”他说,“活着的。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十四岁。他们被关了多久?一个月?一年?三年?”

    郑维民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陆沉走回他面前,重新坐下。

    “郑维民。”他说,“你现在不说,会有人替你说。那个副院长,那些护士,那些保安。他们都会说。你想让他们先说?”

    郑维民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桌上。

    “我……”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没杀他们。”

    陆沉看着他。

    “那是谁杀的?”

    郑维民的嘴唇动了动。

    “我爸。”他说,“是他让我做的。”

    陆沉和彦榕对视了一眼。

    “让你做什么?”

    郑维民低下头。

    “那些孩子……”他的声音很低,“有的是买家退回来的。说是不听话,或者有病。有的是我们自己留下的。不听话的,就关起来。关到听话为止。”

    彦榕的指尖微微收紧。她看着郑维民的脸,看着他的微表情——恐惧,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陆沉继续问:“关到听话为止?”

    郑维民点头。

    “有些孩子……关着关着就死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的钟还在滴答滴答走着。

    陆沉看着他:“那十二个,都是这样死的?”

    郑维民点头。

    陆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郑维民。”他说,“你知道你会被判多少年吗?”

    郑维民没有说话。

    “你爸呢?”陆沉问,“他现在在哪?”

    郑维民摇头。

    “


    【1】【2】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