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周桂芳的儿子叫周建国,在北江区环卫所工作。

    这是陆沉第二天早上打来电话时告诉彦榕的。他在电话里说,周桂芳两年前中风,被儿子送到胜利路养老院去了,地址他发到了彦榕手机上。

    “要陪你去吗?”陆沉问。

    “不用。”

    挂了电话,彦榕站在姐姐房间的门口,看着床头柜上那朵白玫瑰。花瓣已经开始打蔫,边缘微微卷起,但依然白得刺眼。

    她把花留在了原地。

    出门前,她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女声,听她报完地址后沉默了几秒。

    “建设路68号302室?”

    “对。上个月是你来打扫的吗?”

    “是我。”女声有些迟疑,“怎么了?扫得不干净?”

    “很干净。”彦榕说,“我就想问一句,你打扫的时候,有没有动过床头柜上的东西?”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床头柜?”女声说,“我没注意。我就是擦灰拖地,收拾垃圾。床头柜上有什么吗?”

    “没什么。谢谢。”

    彦榕挂了电话。

    家政没注意。或者,家政在撒谎。

    胜利路养老院在城郊,坐公交过去要四十分钟。彦榕在小区门口买了两个包子一瓶水,边吃边等车。公交车上人不多,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从热闹的市区变成冷清的郊区。

    养老院是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青柿子。院门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目光空洞地看着她走进去。

    她在前台登了记,按照指引走到一楼尽头的一个房间。房门半开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正在放一个戏曲节目。

    彦榕敲了敲门。

    “请进。”是个男人的声音。

    推开门,屋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花白头发,歪着头盯着电视。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彦榕一眼。

    “你找谁?”

    “周师傅吗?我是市局的,想跟您母亲打听点事。”彦榕出示了证件。

    周建国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站起来。

    “我妈?她能打听什么?她现在连我都认不全。”

    “就问一件事,十年前的。”彦榕看了一眼轮椅上的周桂芳,“她以前在建设路68号看过车棚,对吗?”

    周建国的表情变了变。

    “您是查那个杀人案?”

    “对。”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我妈那几年老念叨这事儿,说那天下午有个女的来过,在楼下站了半天,没上去。后来人死了,她一直觉得那女的有问题,但又不敢说,怕惹麻烦。”

    彦榕在他对面坐下。

    “她跟您说过那女的长什么样吗?”

    “说过。”周建国皱眉想了想,“二十多岁,长头发,穿白裙子,戴着墨镜。我妈说那天下大雨——不对,是出事的头一天下大雨?我记不清了。反正那天挺热的,大太阳底下戴墨镜正常,但我妈就觉得不对劲,说那女的在楼下仰着头往上看,看了有十来分钟。”

    彦榕的呼吸微微一滞。

    “仰着头往上看?看哪户?”

    “三楼吧。”周建国说,“我妈说她顺着那女的目光看过去,应该是三楼那几户。具体哪家她没看清。”

    三楼。302。

    姐姐的房间。

    “那女的长什么样?除了长头发、白裙子、墨镜,还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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