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催促:“永良,快写。”
魏永良在写,但大热天的,他却浑身冒冷汗。
赌债欠条,代理书,都是绝不能让何婉如拿出村的东西。
李雪只恨他写得太慢,却觉得腰间簌簌一响,立刻伸手去摸腰。
她明明把车钥匙挂在腰上,但怎么不在了?
她欲找钥匙,何婉如旋即刀紧:“李小姐,不想儿子死就别乱动。”
又说:“就算不死,血流多了也得输血抢救呀,你就忍心送你儿子去抢救室吗?他是什么血型啊,万一是个稀有血型,血库里没有血,那不还是个死?”
李雪闻言脸色煞白,慌得看了魏永良一眼。
何婉如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但她正欲追问,魏永良举起纸说:“写好了。”
不愧村里唯一的大专生,他写得又快又好。
随着孩子撕心裂肺大哭,魏永良一家大呼小叫,何婉如拿着东西出了窑洞。
小魏淼被她倒插进了锅台下的灶眼里。
魏永良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好半天,才把孩子拔出来。
孩子虽没受伤,但已经翻白眼了。
李雪泪眼看丈夫:“永良,你前妻她,她实在太过分了。”
魏永良却是抽唇一笑:“放心,她跑不了。”
出了门,他的唇角欲发勾起。
何婉如在院子里,他的堂兄,堂叔堂伯们围着她。
这是陕北,院子皆坐落在缓坡上,院前就是绵延的山岭与沟壑。
何婉如回眸,笑中带泪:“我读书时成绩优异,本来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可你哄骗我留在了这难以走出的大山里,自己和漂亮老婆在外逍遥,魏永良,可真有你的。”
魏永良不语,只扬手。
他的堂兄们会意,上前就要抓人抢东西。
可他们才要上前,何婉如大声说:“魏永良,你可是省城开发区,三秦管委会的主任,索贿受贿肆意捞钱,你就没想过我会向纪委举报你?”
魏永良脸色一变,唰的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转身,他示意堂房兄弟们先离开。
欠条他打了,真欠条。
监护权协议他写了,身份证和户口簿也交了。
但在山大沟深的陕北农村,女人只用两条腿可跑不出去。
两年前,魏永江从外面带回来个媳妇,因为是花钱买的,就总想逃跑。
那也是头一回,何婉如见识到村民的愚昧和团结。
除了她,不论男女老少全盯着那小媳妇。
小媳妇一跑,村民们就会围追堵截,把她‘劝’回魏永江家。
后来是何婉如把小媳妇带到县城,放走的。
她还专门把事情讲给魏永良听,让他批评魏永江。
哪知他反过来骂她说:“永江花钱买的媳妇,你算老几啊你就给人家放了?”
其实从那时起,何婉如就对他寒心了。
她以为他拥有理想,刚正不阿,胸怀家国,值得她去爱。
但其实他庸俗粗鄙,俗不可耐!
……
等堂兄们离开,他说:“婉如,我只是个副主任,也从来没捞过油水。”
再放低声音说:“但是,李雪她叔是咱省,装备部的李司令,他有权有势,你在村里闹一闹还行,空口无凭搞举报,想弄掉我的职位,那不可能。”
何婉如微笑:“李雪她哥李伟经营着工程公司,是个大包工头,而你虽然只是副主任,权力不大,但有权力批项目,你们合伙贪污公款,证据嘛……”
她从包里掏出只档案袋,上面赫然写着:举报材料。
魏家老俩口蹑手蹑脚想来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