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摆摆手,笑呵呵地说:“谢什么,你年轻又有本?事,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一把是一把。”
时墨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导师,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关?键时刻从不吝啬伸手帮她。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都有种朴素的善意。
参与古建项目期间,时墨也没忘了文物收购。
八十年代末的收藏市场,遍地是漏,识货的人寥寥无?几?。很多在后世价值连城的国宝流散在民间,现在几?十块、几?百块就?能?买到手。
时墨手上资金充裕,又有系统的专业眼光加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谢时昀和伊恩都知道她的喜好,不约而同地留意文物线索。
谢时昀那边路子广,做外贸的这些年结交了不少人脉,很快就?帮时墨牵上了几?条线。有个做古董生意的港商,手里囤了一批从内地收上去的老物件,正要?转手卖到海外去。谢时昀从中搭桥,时墨亲自去看了货,一口气挑了十几件品相好的,打包运回京。
伊恩那边也不遑多让,利用?自己的海外关?系,联系欧洲、香江各大拍卖行和古董商,只要?有华夏文物上拍,第一时间把图录送到时墨手上,不仅如?此,他还托人在伦敦、巴黎的古董市场打听,只要?是中国文物,都先问时墨要不要。
“下个月伦敦有一场拍卖会。”伊恩专门跑来时墨家,把一沓资料放在她桌上,“里面有几?件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时墨翻开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批从圆明?园流失出去的瓷器,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国宝级文物,但胜在品相好、传承有序,放在市面上绝对是抢手货。
“能?拿到图录吗?”时墨问。
“我已经让人去拍了照片,过几?天?就?能?拿到。”伊恩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去现场看实物,我帮你安排。”
时墨想了想,摇头:“太远了,不方便。你把资料给我,我自己判断。”
伊恩点点头,没有多劝。他现在却有一件更?让他头疼的事。
他在华夏待了快三年了,当?初说好的是交换生,最多两年就?回去。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不但没有要?走的迹象,反而越扎越深。
家里的催促电话就?没断过,先是邮件,后来是越洋电话,再后来直接派了父亲的贴身管家来劝他回去。
“伊恩少爷,您该回去了。老爷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绅士,说话语气恭敬却强硬,“联姻的事已经定了,您要?是再不回去,老爷就?会冻结您在华夏所?有的资产。”
“老爷说,纵容你几?年,你也该玩够了。”
“冻结就?冻结。”伊恩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我在华夏赚的钱,足够养活我自己。”
“您何必呢?”老助理叹了口气,“安娜小姐出身里希特?霍芬家族,容貌、学识、家世都是顶尖的,两家联姻,对霍金斯家族的航运生意有天?大的好处。”
“好处是家族的,不是我的。”伊恩放下钢笔,眼神坚定,“我不会娶她。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可您的弟弟们,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您的位置。”
“我不在乎。”
“你告诉父亲。”伊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管家,“我 在华夏还有事没做完,做完自然会回去。”
老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伊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时墨坐在院子里看书画图的画面。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