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傅沅宗那天晚上说过的话。
秦拂清为她冒过那么大的险,她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呢?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古玩馆外,冯盛披着一身?厚厚的棉衣,早已在胡同里等候。
“冯伯——”钟缊酌呼哧带喘地跑过去,打量一番,“您白头发?又多了几根,是不是没有我在不顺心呀。”
“我一头白发?,怎么看出?多几根的?你这小丫头啊,越来越会逗人玩儿了。”冯盛嘴里在批评人,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钟缊酌笑嘻嘻地吐了下舌头。
自从她离开?之后,馆里也没再招来新人。秦拂清工作忙,还要陪女朋友,已然无心顾及其它,便将这里全权交给了冯盛。
“小虎还好?吗?最近挑没挑食呀?”
“好?着呢,你快去看看吧,它肯定很想你。”
几个月不见,小虎又壮实?了一些,已经?不是当初来时那个小不点了。
钟缊酌揉着它的后背说:“快快长大,以后再有野猫来,你就不会怕它们了。”
“对了冯伯,这是我给您带的香烟,按照您以往的口味儿来的。”钟缊酌从包里掏出一条黄金叶,是她选了一下午的礼物。
“谢谢丫头。”冯盛乐呵呵地接了过去。
秦拂清酸酸地看过来,故意噎了句,“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啊。”
“我要监督你少抽,怎么能给你送烟呐。”钟缊酌拜过他的脸,“别看了,我们去展览室看看古董吧。”
要说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在乎,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钟缊酌以前在这里做兼职,从来没认认真真欣赏过那些古董,只会背课文似的给客人们做介绍。
可一走了之后,又怀念起它们的样子,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看。
走到最里面的那排博古架旁,一处空出?来的格子格外显眼。
“咦,我记得这里有件青花瓷来着,怎么不见了?”
“上个月我让冯伯捐赠给博物馆了。”秦拂清了然道,“那是产自元代?的瓷器,现世间存量不多,捐给博物馆能让更多的人欣赏。”
钟缊酌刚想?要赞扬他几句,可没等这顶高帽戴下来,他就一挥手,“走,我带你去看一个新鲜的东西。”
会客室一角的玻璃柜里,赫然出?现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仔细观察,上面还布满了复杂的纹理和沟壑。
钟缊酌好?奇地盯着看一会儿,问他:“这是什么呀?”
“陨石。”
“陨石?”钟缊酌嘴巴微张,惊叹这样的天外来物竟然真的就在眼前。
秦拂清耐心给她讲解:“现在市场上能买卖的陨石有限,有些具有文物属性的稀有品种就要交给国家,这种属于?是个人野外勘探获得的铁陨石。”
“个人勘探来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天在古玩馆,钟缊酌意外学到了一个新名词——陨石猎人。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追随陨石的脚步,发?现来自天外的陨石。像猎人一样,寻找来自天外的猎物,游走于?戈壁,荒漠。[1]
钟缊酌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职业,只是发?自内心感叹着好?浪漫,好?自由的一段话。
平安夜前夕,京市下了场大雪。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不少同学兴奋地跑出?教室,在操场上打起了雪仗。
钟缊酌回到宿舍,看到宋黎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既没看书,也没玩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若,若若。”钟缊酌晃了晃她,“该醒醒了,外面下雪了。”
宋黎若恹恹地说:“我醒着呢,你看我眼睛,睁得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