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集中营(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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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知黎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大口呼吸着。

    窗外,天已经黑了,出租屋内带着霉菌气味的空气涌入她的呼吸道,呛得她直咳嗽。

    咳出的仿佛不只是空气,还有那混沌虚空中沾染上的尘埃与血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尖触碰到是柔软的睡衣。

    是出租屋。

    她回来了。

    昏暗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取代了赤色的月光,电脑屏幕映出她惊惶未定的、模糊的脸廓。

    一切都像是梦。

    沈爟屿、赫克托、集中营、匕首撕裂皮肉的触感、血液的温热粘稠、还有那席卷一切的无尽虚空……清晰得令人窒息,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

    她摊开双手,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仔细地看着。

    手腕上很干净,没有蜿蜒而下的血。

    她用力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眼前依旧是堆着杂物的书桌、暗下去的屏幕,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霉菌气味。

    真的只是梦吗?

    过于真实的痛楚、恨意、赫克托、沈爟屿……难道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境?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感却顽固地存在着。那不是疲惫,也不是惊吓后的虚脱,而是一种……陌生的充盈感,仿佛有什么冰冷而沉重的东西沉淀在了她的骨骼和血液里,悄然改变了某些本质。

    她站起身,想去倒杯水,脚步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对这具身体、对这个熟悉空间的感知,出现了一些微妙的错位。

    扶着墙壁站稳,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依旧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沈爟屿?”

    她试图呼唤他的名字,让他出现,让他告知关于梦境的一些事情。

    但是等了很久,沈爟屿都没有出现。

    故事里的血像鬼魅一样萦绕在她的脑海,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死寂之下,许知黎打开房间的灯,昏暗的灯闪了一下,她不自觉眯起眼睛。

    环视房间,这里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破烂的沙发,老旧的书桌……甚至连时间都并没有过去多久,就好像她只是小憩了十分钟。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因为她在异世界的痛苦而加速。

    许知黎再次尝试呼唤沈爟屿,但手腕上盘绕的黑气只是微微发热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很快又消失不见。

    -

    “你的 意思是……等等……你什么意思?”江潇予被许知黎颠三倒四的描述弄得头晕眼花,最后抓着许知黎的手,“别人的鬼压床是梦,你的鬼压床真见鬼了?”

    许知黎点头,颓丧地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

    “怎么办啊……”

    江潇予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纸符,塞到许知黎手中:“这些你拿着,都是师父画的,比我的灵。这样,你回去之后,房门、窗户、桌子、沙发,全贴上,身上也多藏几张,然后赶紧出去找新房子。”

    许知黎拿着厚厚一叠黄纸符,顿了顿:“可是……”

    江潇予打断她:“可是外面的房子很贵?小黎,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脑子也不清楚了?你天刚亮就爬上山来找我,难道不是害怕?害怕还不立刻搬走?”

    “是害怕,我也知道搬走才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可是……”

    “那就没什么好可是的。”江潇予敲了敲她的额头,“钱不够我先借你,等你什么时候有了再还,实在不行,你搬到道观来跟我一起住。就算那鬼不怕纸符,还能不怕道观吗?”

    可是,搬走了,她就见不到沈爟屿,写不出来那么有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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