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一些地方裸露出漆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金属材质。塔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窗户或入口,只有一些排列无序的、深邃的孔洞,像是一只只盲眼,冷漠地俯视着荒原。
塔顶那所谓的“眼睛”……她不敢细想。
她绕着巨大的塔基开始移动。塔基直径大得惊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庞大,仿佛一座小山。底部更是被堆积如山的锈蚀金属碎片、扭曲的管道和某种风化的、类似骨质的大型结构所包围,形成一片难以通行的障碍区。
那高频的嗡鸣声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源自塔身内部,震得她牙齿都有些发酸。
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巨大的障碍物之间,寻找着可能的入口。光石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仿佛被那浓郁的黑暗和无处不在的铁锈所吞噬。
就在她全神贯注寻找入口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从侧前方一堆巨大的、如同肋骨般的白色障碍物后面传来。
许知黎瞬间僵住,猛地蹲下身,屏住呼吸。
不是风声。那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拖拽着移动。
是“它们”吗?还是……别的幸存者?
她握紧了匕首,心脏狂跳。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佝偻、蹒跚的身影,缓缓地从骨堆后面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防护服的人形生物,防护服的玻璃面罩已经破裂,露出一张被严重辐射或腐蚀过的、布满疤痕和脓疮的脸,几乎看不清五官。她的一条腿似乎受了伤,行动极其缓慢而艰难,每走一步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她的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类似扳手的工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看起来像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一个和她一样,被任务或绝望驱使来到此地的“记录者”。
许知黎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犹豫着,是否要现身。
就在这时,那个幸存者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哨塔塔基的某个方向,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嘶鸣,转身就想逃跑,却因为腿伤而摔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塔基阴影处,数个模糊的、移动速度极快的黑影猛地扑了出来,它们发出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的嘶叫声。
许知黎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人类!它们有着近似人类的轮廓,但肢体极度瘦长,关节反弯,皮肤是那种暗沉的、如同氧化金属般的颜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反射着微光的黑色区域。
“眼睛”的守卫?!还是笔记本里提到的“它们”的一种?
那个摔倒的幸存者绝望地挥舞着扳手,却毫无作用。那些金属怪物轻易地制住了她,一种如同钻头般的尖锐肢体从它们的手臂上弹出,精准地刺入了幸存者的头部!
幸存者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不再动弹。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怪物拖起尸体,并没有离开,而是径直朝着塔基的某个方向走去。它们靠近一处看起来毫无异常的、覆盖着厚重锈层的塔壁。
下一秒,那面塔壁竟然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后面幽深、向下延伸的通道,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机油和腐败味道的气流从中涌出。
那些怪物拖着尸体,迅速没入通道深处。
塔壁再次无声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入口。
许知黎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她找到了入口,但同时也目睹了入口处极致的危险和恐怖。
那些怪物,就是哨塔的守卫,它们拥有瞬间杀死闯入者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