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水壶。
许知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水是宝贵的资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水壶,小心翼翼地扔了过去。
“省着点喝。”她说。
男人如同饿狼扑食般一把抓住水壶,拧开盖子,贪婪地灌了好几口。喝完,他长长舒了口气,看向许知黎的眼神中的戒备终于消散了大半,多了几分感激和信任。
“谢谢……我叫赫克托。”他哑声说,将水壶小心地盖好,犹豫了一下,还是扔回给许知黎。
共同的困境和稀缺资源的分享,似乎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知道‘锈蚀之心’吗?或者‘哨塔基底’?”许知黎接过水壶,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赫克托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提到红月时还要恐惧。
“你……你想去那里?!”他失声叫道,猛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能去!那是‘眼睛’的巢穴!下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都会变成……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他的反应激烈而真实,不像作假。
许知黎的心沉了下去。
任务目标果然极度危险。
“我必须去。”她低声说,“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赫克托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劝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你会死的……”他喃喃道。
“在那之前,”许知黎看向集中营的方向,“我想先去那里看看。你要一起吗?或许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至少……比一个人安全点。”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个分担恐惧的对象。
赫克托看着许知黎,又恐惧地望了一眼哨塔的方向,最终对资源和同伴的渴望战胜了对集中营本身的恐惧。他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好……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点的小路。跟我来。”
共同的恐惧,暂时将他们联结在了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离开石林,朝着那片笼罩在暗红色天光下、仿佛巨兽残骸般的集中营走去。
赫克托很恐惧那个集中营,告诫她:“但我要提醒你,那里……很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
赫克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颤抖了一下:“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许知黎不禁怀疑他的动机。但现在,除了去集中营看一看,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
赫克托带着许知黎,沿着一条被巨大锈蚀管道和坍塌墙体半掩蔽的小径,迂回地靠近那片集中营。越是接近,空气中那股铁锈和尘埃的味道就愈发浓重,甚至还混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机油和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
与荒原上死寂的恐怖不同,一种沉闷的、嗡嗡作响的喧嚣声逐渐清晰起来。那不是令人心安的热闹,更像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濒临崩溃的嘈杂。
当他们最终绕过最后一段锈红色的巨岩,眼前的景象让许知黎愣住了。
所谓的集中营,并非她想象中阴森死寂的废墟,反而人声鼎沸。
低矮、杂乱、由各种废弃金属板、集装箱和不明材料拼凑起来的棚屋紧密地挤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狭窄、泥泞的通道,通道间挤满了人。
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身上带着伤痕和污垢,眼神中混合着麻木、警惕和一种诡异的狂热。他们蹲在路边,面前摊开一块布,上面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锈蚀的零件、干瘪怪异的植物、盛着浑浊液体的瓶子、甚至是某种闪烁着微光的矿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低声的争吵嗡嗡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虚假的繁荣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