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演,就演一出戏中戏
墨先生那两个选择,像两把冰刀,一把插在我喉咙上,一把顶在我后心。
当角儿,意味着重复小云仙的悲剧,最后被看客们玩腻了,扔进垃圾堆。
当观众,意味着烧掉自己的脸,变成那种只有嘴的怪物,从此靠欣赏别人的痛苦为乐。
我抱着怀里昏睡的阿雅,感觉她的身体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一块石头。
我的腿在抖,不是怕,是身体控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周清砚扶着眼镜的手,指节都捏白了,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们都被钉在了原地,钉死在这座名为“选择”的戏台上。
空气里只剩下墨先生那把折扇开合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得我心跳都乱了。
就在我以为我们完蛋了的时候,林静开口了。
“我们不当角儿。”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在这死一样的安静里,比什么都响亮。
墨先生合扇的动作停了。
他那张画出来的丹凤眼,转向林静。
“哦?”
“我们也不当观众。”林静接着说。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抱着阿雅直接跪下去。
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人家给了你两条路,你一条都不选,你是想直接飞升吗?
周清砚也急了,他往前跨了半步,压着嗓子喊:“林静!”
林静没理我们,她只是看着墨先生,把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放在了她接下来的话里。
“你觉得,看一场二十年前就演烂了的悲剧,有意思吗?”林-静问。
墨先生没说话,他手里的扇子,又轻轻敲了一下掌心。
“小云仙的故事,很精彩。反抗,挣扎,毁灭,确实是一出好戏。”
林静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再好的戏,连着看二十年,也会腻。”
“那些‘贵客’,那些真正的‘观众’,他们真的是来看一场重复了无数遍的演出的吗?”
“不,他们不是。”
林静自己回答了自己。
“他们是来寻找新的乐子的。”
“看你们这些鬼魂日复一日地重复悲伤,是乐子。”
“看我们这些活人闯进来,挣扎求生,最后绝望死去,也是乐子。”
“看你,墨先生,”林静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墨先生那张红脸上,“看你亲手烧掉自己的脸,换上一张不人不鬼的面具,更是天大的乐子。”
我感觉我快不能呼吸了。
林静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墨先生的底线,都在那盆烧掉他脸的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墨先生那张石膏一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可他周围的空气,好像扭曲了。
“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股子唱戏的腔调,已经消失了。
“我想说,”林静往前走了一步,直面着那张狰狞的红脸,“我们给你,也给那些‘贵客’们,提供第三个选择。”
“一个……比之前所有乐子加起来,都更刺激的选择。”
墨先生笑了。
他仰起头,发出“嗬嗬”的笑声,像个破了洞的风箱。
“刺激?在这旅舍里,我什么没见过?你们这些活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要演一出新戏。”林静说。
“一出,从来没人演过的新戏。”
周清砚在我旁边,扶着额头,我看到他的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