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的红色在涌动。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假笑,是发自内心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戏台回荡,尖锐又刺耳。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他收住笑,用扇子指了指林静,“难怪,难怪二楼的贵客,会对你们几个另眼相看。”
“你说的是那些没有脸的‘贵客’吗?”林-静的追问,像一记精准的连击。
墨先生脸上的笑意,再次凝固。
他眯起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静,像是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不多。”林静说,“只知道他们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
“一张……只会笑的嘴。”周清砚在旁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阿雅在梦里看到的那些东西,现在被林静和周清砚,一句一句地,砸在了这个疯子的脸上。
“你们……”墨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欣赏的诡异语调,“你们居然‘看’见了?”
“你不是也换了一张,跟他们一样的脸吗?”林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墨先生沉默了。
他收起折扇,在手心里,轻轻地敲着。
一下,一下。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心跳上。
“一样?”他忽然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不,不一样。”
“我的这张脸,是‘恩典’。”
“是我,用我自己的那张脸,用我的忠诚,从贵客那里,换来的。”
他说到“恩典”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虔诚得像个狂信徒。
“这戏班里的每一个鬼,都以为我戴着这张脸,是怕被人认出当年那个点火的走狗。”
“他们错了。”
“我不是怕,我是骄傲。”
他猛地一甩长衫的袖子,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会懂?”
“你们以为,这方小小的戏台,是为谁搭的?你以为这旅舍里,日日夜-夜上演的那些悲欢离合、生死存亡,又是演给谁看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旅舍?
他提到了旅舍!
“那些‘贵客’……”周清砚扶着眼镜,声音都在抖,“他们……到底是谁?”
墨先生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缓缓走到戏台的边缘,背对着我们,望向台下那些空荡荡的座位。
“二十年前,坐在这里的,是县长,是局长,是本地最有钱的乡绅。”
“他们喜欢看小云仙,喜欢看她唱,喜欢看她哭,更喜欢看她被折断手指,跪在地上求饶。”
“他们觉得,那是他们应得的乐子。”
“可他们,也只是‘观众’而已。”
他顿了顿,抬起扇子,指向了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
“真正的‘观众’,从来就只有一个。”
“然后……”
他又缓缓地,把扇子从二楼,移到了台下前排那几个最尊贵的,同样空无一人的座位上。
“现在,又多了几位。”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顺着他的扇子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台下前排那些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几个身影。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