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
“明明台上就一个花旦在唱,可听着,就像有两个人。”
“另一个声音,就在你耳朵边上,跟着你一起唱。唱的,还是那出被烧掉的《惊世》。”
我后脖颈子的汗毛,一根根全炸起来了。
“后来,是后台的镜子。”老头继续说,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完全没注意到我们几个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管是谁,只要往镜子前一站,就能从里面,模模糊糊看见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穿着大红嫁衣,脸上带着血的脸。”
“小云仙?”周清砚的声音发着颤。
老头没回答他,自顾自地往下说:“班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有个武生,练功的时候,好端端的,自己把自己给勒死了。”
“还有个丑角,晚上起夜,说是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活活吓死了。”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一年的功夫,老戏班的人,就死了一大半。”
老头说到这,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我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说,怪不怪?”
我被他这个笑,笑得心里发毛。
我刚想说点什么,林静却抢先开了口。
她的目光,从老头身上,缓缓扫过我,又扫过周清砚,最后落在了门口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陈深身上。
“你们不是出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凿,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你们都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个戏班,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我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那个驼背老头。
周清砚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光柱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那张布满沟壑和泪痕的脸,在灯光下,好像……好像变得有些透明。
皮肤下的血管和骨头,都隐约可见。
我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鬼……
这他妈的,整个戏班,都是鬼?
老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脸上的恐惧和悲伤,也一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是啊……”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白茫茫的,在这阴冷的杂物房里,久久不散。
“都死了。”
“老班主烧了戏本子,以为就能太平无事。他不知道,小云仙的魂,就留在了那件嫁衣里。那位先生的怨,就钉在了这间屋子里。”
“我们这些当年看着、听着,却什么都没做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我们都留下来了。”
“留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陪着他们,把这出没唱完的戏,永远地唱下去。”
他的声音,变得和缓,甚至有些……温柔?
“我们是台上的角儿,也是台下的看客。”
“我们看着自己,也看着你们这些新来的人,一遍一遍地,走进这个笼子。”
“看着你们,是像我们一样认了命,还是……能砸了它。”
我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对二楼那个变态又怕又恨,却还是选择了顺从。
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死亡对他们来说,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永恒的,无法挣脱的循环。
陈深在门口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没人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