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模特吗?”
“然后呢?”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个演柳梦梅的小伙子,现在在哪儿?”
陈深一愣。
我把目光转向那个老头,声音里像是裹着冰碴子。
“我问你,那个住进静谧套间的聪明人,现在在哪儿?”
老头的脸上还是那副麻木的表情。
“走了吧。拿了钱,谁还留在这鬼地方唱戏?”他说得理所当然。
周清砚推了下眼镜,镜片反着光。
“他叫什么名字?”
老头愣了一下,“这……我一个跑龙脱的,哪儿记得住角儿的名字。”
“那他长什么样?”周清砚又问,“高矮胖瘦,有什么特征?”
“都……都穿着戏服,画着脸,谁看得清谁啊。”老头的声音明显虚了下去。
“哈。”我笑了一声,充满了嘲讽。
陈深脸上的那点希望,迅速褪去,又变回了死一样的灰白。
骗局。
一个画在嘴上的,要命的饼。
“你说的那个柳梦梅,”一直没说话的林静,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她走到老头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老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戏服袖子。
老头的身体僵住了。
林静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住进了静谧套间。”林静睁开眼,看着老头的眼睛,“他在谢幕的时候,因为演得太好,太‘顺从’,被那位‘爷’赏了一杯酒。”
“喝完酒,他就被拖到了后台。他的骨头,被一根根敲碎,做成了这把胡琴的琴杆。”
林静的手,指向角落里那把孤零零立着的胡琴。
后台的温度,仿佛瞬间又降了几度。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你……你怎么会……”
“我看见了。”林静说,“我还看见,你把同样的话,对每一个新来的戏班,都说过一遍。”
“你不是在骗我们,你是在执行命令。”林静的目光移向陈深,“这是剧本的一部分。在开场前,给所有‘演员’一个选择。”
“一个看起来能活,实际上死得更快的选择。”
“他不是要看我们演戏。”林静一字一顿,“他是要看我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会怎么选。”
陈深彻底崩溃了。
他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旁边的柱子滑了下去,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没路了……真的没路了……”
“谁说没路?”
林静弯腰,捡起那支笔,重新塞回陈深已经冰凉的手里。
“你不是想拿打赏吗?”
陈深茫然地看着她。
“我告诉你怎么拿。”林静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上去,当着那个混蛋的面,把这出戏,按照我们刚才说的,一句一句,写在幕布上。”
“用他篡改的词,去问罪。用死人留下的遗言,去审判。”
“把这场戏,演成一场招魂会,一场公审大会。”
“你觉得,这样的戏,他会不会‘赏’?”
陈深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这是让他死……”周清砚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活。”林静看着瘫在地上的陈深,“我就给他一条活路。”
“要么,像个废物一样,坐在这里等死。”
“要么,拿着笔,去当第一个,敢在屠夫面前磨刀的人。”
“选吧。”
林-静说完,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