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什么是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她低声念叨着,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林静闭上了眼睛。
她一手握着菱角的骨片,另一只手慢慢摊开。周清砚立刻从怀里掏出个银针包,神情紧张地盯着她。
“别碰她。”陈深突然开口,“让她自己来。”
风停了。
芦苇荡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那要命的唢呐声,还有赵小悦压抑的念白。
林静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抖。一层薄薄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她的胳膊向上蔓延。
她的脸变得更白了,几乎跟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好冷……”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林静的嘴里飘了出来。
不是她的声音。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充满了恐惧。是小莲。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消防斧握得更紧了。
“林静!”周清砚想上前,被陈深一把拦住。
“别打断她。”陈深死死盯着林静,“链接已经建立了。”
“锁链……好疼……”林静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她在哭……”
“那个红衣服的阿姨……一直在哭……”
“她不想吃……他们……他们用钉子扎她……逼她吃……”
那断断续续的童声,像一把钝刀子,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来回地割。
水娘子不是在享受祭品。
她是在被强行喂食。
“她说……对不起……”
“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她不想这样的……她好疼……”
“她说……她想回家……”
我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那个被镇民当成怪物供奉了一百年的“河神”,那个被镇长家族当成工具利用了一百年的“人柱”,竟然一直在道歉。
她不是怪物。
她是个被钉在河底,活活受了一百年酷刑的英雄!
突然,林静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嘴里那属于小莲的声音,瞬间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看见我了!”
“阿姨看见我了!”
“她让我快跑!!”
“她说……她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林静“噗”地一声,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静!”周清砚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接住了她。
我跟赵小悦也赶紧围了过去。
“怎么样?”我急着问。
周清砚两根手指搭在林静的脉搏上,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颗药丸塞进她嘴里,脸色比林静好不到哪去。“糟透了。水娘子残存的意识发现了她们,情绪波动太大,强行切断了链接。林静的意识被反震,伤得比上次还重。”
我看着林静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疼得像被人拿刀子捅。
过了十几秒,林静的眼皮动了动。她慢慢睁开眼,眼神散乱,嘴唇翕动了几下。
赵小悦赶紧把水囊凑到她嘴边。
她喝了两口,缓了口气,目光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深身上。
“她……醒着。”林静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她一直都是醒着的。”
我们几个心里都是一沉。
“那个镇魂钉,不光是钉住了她的身体,也在侵蚀她的魂魄。那个邪阵,就是一个强制她吞噬灵魂来维持怨气平衡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