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尊卑(微h)

    殷曌药瘾上来的时候,姒晏清正与几位心腹将领对着沙盘低声争执。

    手指死死摁在一处插着小黑旗的位置:

    “暹罗这次是下了血本。不只是粮草军械,连象兵都派出来了。他们不仅要撕开骠国的防线,更要拔掉我们在阿瓦城的羁縻宣慰司。”

    战事一触即发。

    主帅大营里议论的热火朝天,而这边的浴帐内,静得只剩下水声。

    殷曌把自己整个泡在冰冷的井水中。

    寒气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只有这种近乎自虐的冰冷,才能暂时压住体内那股邪火——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又热又痒,恨不得把皮肉都撕开来挠。

    连骨头都像是被人生生敲碎后,又在沸水里反复熬煮。

    她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逆流,每一次流动都带着腐蚀般的剧痛。

    就在这阵要命的翻搅稍稍平息,她仰头靠在桶壁上剧烈喘息时,亲兵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秦姑娘,吴怜求见。”

    殷曌连眼皮都没抬:“不见。”

    可那人像条癞皮狗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亲兵去而复返,声音透着为难:“姑娘,那吴怜……长跪于帐外不起,说是要给您赔罪。”

    殷曌闭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跪?

    跪你妈呢跪!

    她费力地捧了把冰水泼在脸上:

    “告诉她,”殷曌喘了口气,“我不杀她,已经是看在她爷爷那点军功的份上。她爱跪,就去姒晏清那儿跪,别他妈来我这儿赛脸。”

    ———

    到底是吴大夫的孙女,又是在这军营里长大,与多少将士朝夕相伴,又有多少将士喝过她爷爷配的药,被她亲手包扎过伤口。

    今日见她跪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个年轻的小兵终是看不下去,互相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大步朝着主帅大营的方向跑去。

    殷曌正浸在刺骨的井水里,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忽然觉着水波一动,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伸进水里,径直朝她胳膊抓来。

    她猛地睁眼,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厉色,五指如钩,反手便要扣断那人的腕骨。

    直到看清姒晏清那张冷硬的脸,她才卸了力道,整个人软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她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军务……商量完了?”

    “嗯。”姒晏清脸色阴沉,眉头拧成个死结,应了一声,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扯过厚厚的毛毯,将她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像抱个孩子似的把人搂在怀里,大步走向榻边。

    盯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语气陡然转厉,“我不是吩咐了,让人给你准备热水,谁准你碰冷水的!”他咬着牙,语气里压着怒,手上的动作却温柔至极,仔细替她擦着发梢的水珠。

    殷曌缩在他怀里,贪恋着那点体温:“冷水……舒服。”

    “胡闹。”姒晏清低斥一声,将她安置在榻上,又将被角压实,“有没有好受些?我让人熬了姜汤,一会儿喝了,我陪你睡会儿。”

    “军务要紧,不用管我。”她下意识推拒。

    “无妨,都已安排下去了。”他坐在榻边,指腹拂过她冰凉的额头。

    帐内安静了片刻,“吴怜呢?”殷曌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宁。

    姒晏清动作一顿,声音冷了下来:“还跪着。”

    “她这是跪给军中将士们看的。”殷曌扯了扯嘴角,笑意凉薄,“怎么,世子爷就不出去怜香惜玉一番?免得寒了军心。”

    “她跪她的,与我何干。”姒晏清俯身,吻了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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