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哪儿?”简云之对郍一川大学时很好奇,他感觉郍一川就没有青涩无知的时候,很可能生下来就是穿着西装的精英。
郍一川露齿笑:“后排,可以睡觉。”
“你老公可不是好学生。”
出了a ad,沿loita all往南,右手边第二栋就是varian physics b。
外墙是混凝土骨料的,门口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识,像一栋很普通的办公楼。
进了走廊,比外面暗一些,安静,有空调的低鸣声,偶尔有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墙上贴着讲座通知和招募研究生的海报,字体统一,颜色干净简单,密密麻麻。
走到一楼尽头,靠墙有一个玻璃陈列柜。
郍一川停下来,指着柜子里的物体:“这是这栋楼里的镇馆之宝。”
柜子里放着几个球形的物体,像是普通的玻璃珠,说明牌写着:引力探测器b(gravity probe b)的陀螺仪转子,人类制造过的最接近完美球形的物体,偏差仅为直径的18x10??,曾获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
旁边还附着一封信和一张证书,纸张已经有点泛黄。
郍一川眼神难得柔软,露出怀念的表情:“我做暑研那年,每天经过这里,每次都要停一下。”
简云之看得懂个别英文,但他对这种专业术语天然过敏,他抬起头问郍一川:“你放弃物理学跑去做音乐,你教授没劝你?”
当年郍一川毕业还拿过优秀毕业生表彰,他不信一位教授舍得自己的爱徒转行。
郍一川坚定摇摇头:“我当时就指着这玩意,我说这是把误差逼到极限。我做合成器,也是在逼误差,只是逼的方向不一样。”
“大道同归,做什么都是一样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严谨认真。
简云之明白,只要是郍一川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法改变。
某种意义上,郍一川和物理学还挺契合的,强势坚硬。
两人目光一对视,郍一川转而低头托起简云之侧脸,笑得温柔:“而且不做音乐,怎么会遇见老婆,这说明我选择得对。”
眼神沉溺,两人自然接吻,轻啄。
脚步声沉闷而规律,从拐角传来的,不急不慢,皮鞋底踩在地板上有点回响。
两人分开。
拐出来的是个老人,头发全白了,夹着一个旧皮面的文件夹,眼镜挂在鼻梁靠下的位置,走路的姿势很稳,像是在自己家里散步。
他扫了一眼,目光在郍一川身上停了两秒。
“你是——”他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睛在厚镜片后面重新打量,“不对,你让我想起一个学生。”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判断:“亚洲面孔,我总是认不大准。”
郍一川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我曾经有个学生,”教授没有要走的意思,停在走廊当中,语气是随口提起,“很聪明的孩子,后来去做音乐了。”
他顿了顿,嘴角胡子动了一下:“年轻人嘛,总要走点弯路。不过他早晚会明白,站在人类认知前沿的视野,是其他边缘学科给不了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丝毫傲慢,是一个在这条路上走了几十年的人才有的那种笃定,自信坚定。
郍一川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您说得对,物理学这种东西,我们外行听着就觉得了不起。”
“要是我有这个本事,肯定愿意留在这里研究。”
教授被这句话说得舒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有兴趣可以来听讲座。”他指了指走廊墙上贴的一张通知,“不难懂的。”
郍一川郑重其事:“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