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女开口交谈,简云之只觉得似乎在回答,却又什么也没记住,想不起来,只记得气氛是融洽的,像是两块性情相投的石头,磕碰在一起,没有火星,只有一种平稳的、妥帖的温度。

    春日风缓,池边杨柳依依,两人并肩走在池塘附近,少女突然提议道:“我们放纸鸢可好。”

    侍女取来两只,燕形,线轴缠在手心,迎着风跑起来,纸鸢扶摇而上,越飞越高,细线被风拉得绷直,颤颤巍巍地抖着。

    少女轻跑跟着,仰头笑,简云之也跟着笑了,只觉得自己情绪也翻然腾空,也许这就是幸福吧。

    自己应该是喜欢这位女子的。

    听从父母安排,迎娶合适的妻子,也许这就是一条正确的道路。

    少女跑向他,气喘吁吁,突然抬起头认真问道:“少爷,你觉得,纸鸢飞得再高,会不会把线挣断?”

    简云之觉得这个问题在他脑中根本无法处理,半响才怔愣答道:“线在手中,若没有外力,应当是不会断的。”

    少女面目在他眼中抖动起来,似乎是清晰一分又很快模糊起来,她的声音很远很轻:“我倒觉得,风筝总会断的,你看,起风了。”

    少女手中另一只风筝缠上来,两条线交缠在一起,风刮得猛烈起来,一根线被绞断了,风筝无线牵引,直直坠落。

    一众仆从去捡,等捞起那湿透的风筝,少女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青衣少女俯身拜首:“少爷,我们也回后院吧,天气凉了。”

    简云之胡乱地应了几声,手缩在袍子里,紧紧攥着一根少女塞给他的风筝线。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下猛药,导致简云之移情别恋。

    某神志不清之人接下来会发疯。

    壶中日月5

    又是夜。

    简云之挑起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轻手轻脚吹灭了蜡烛,屋内陷入短暂的黑暗。

    盖好被子。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半韶圆月从窗边探出,照得屋内朦胧。

    望去,月圆如灯,月影清晰而见,仿佛近在咫尺。

    他心中升起悚意,瞳孔紧缩,只觉得被什么东西一直盯着。

    索性蒙头不去管,总归是暗了些,宝石没那么晃眼,让他意识清明几分。

    他斜身而卧。吱呀——木床发出短促的挤压声。

    压在身下的那只手臂,小拇指上扯着一截风筝线,另一端系在床尾,线在被下紧紧扯着。

    刺痛提醒他,自己还清醒着,即便是睡熟了,若是有什么动静,他也必然能醒来。

    他感觉到自己最近记忆磨损得厉害,发生的事情都像雾一样,并且每个夜晚都会断片。

    他强迫自己清醒着,心脏闷闷地跳动越来越急。

    眼皮却越来越沉,像是有双手强硬将他眼皮压下。

    随着黑暗侵入。

    对黑暗的渴望从渗透进四肢百骸的甜腻中爬出,虫足一般瘙痒肌肤,身体宛若蜜融化,融进酣睡的黑湖,化为一体。

    这是神祗的召唤,也是信徒天然的渴望。

    五色光芒羽织如网将他轮罩其中,周围繁华再无,木床成为一尾孤舟,神祗划裂虚空,降临。

    四泄的邪气混合着纯净的神力磅礴如海,只是探出一角,整个小世界天旋地转,一切都在颤抖。

    祂不该存在,更不该现身,祂的身体嘀嗒着血与黑混合的粘滞之力,一切被沾染的都会迅速腐朽衰败。

    祂凝视着自己唯一的信徒,孱弱的、狡诈的,沾染着外人的气息。

    不该可怜他,不该放过他。

    祂要一切、一切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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